第14章 黑岩途中，煞兽拦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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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车并非在平坦大道上行驶，而是在破碎之域那种特有的、崎岖不平、布满裂谷与怪石的黑色大地上颠簸前行。

车轮上铭刻着简单的“轻身符”和“减震符”，拉车的是一种形似巨蜥、披着暗灰色厚皮的“地行兽”，耐力极佳，能适应恶劣地形，但速度不快。

车厢内，林烬已基本恢复了与影盟杀手一战的消耗，寂灭真元液重新在丹田内缓缓流转，虽然量不多，却更加精纯凝练。他大部分心神用于感知外界，少部分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与假丹杀手对战的那一击——“寂灭·烬灭珠”的雏形。

那一击威力虽大，但消耗恐怖，且控制艰难。若能进一步完善，将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赵坤也在默默疗伤，铁剑门的功法偏向金土属性，中正平和，对驱除体内残留的阴煞之气颇有助益。只是胸口那可怕的伤口愈合缓慢，实力恢复不到三成。

车队护卫队长石猛骑着另一头地行兽，走在车队最前方。他独眼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地形，手中握着一杆沉重的黑铁长枪，枪尖有暗红血槽，显然饱饮鲜血。

“都打起精神！前面要过‘风吼峡’，那地方邪性，常有‘飓风煞灵’和‘石像鬼’出没！”石猛粗犷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护卫们齐声应和，神情戒备。

林烬透过兽车窗口望向前方。约莫十里外，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岩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一道狭窄的峡谷。峡谷入口处狂风呼啸，发出如同万千冤魂哭嚎的凄厉声响，卷起漫天黑色砂砾，遮蔽视线。

“风吼峡…”赵坤面色凝重，“此地风煞极重，孕育出的煞灵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石像鬼则是受煞气侵蚀的岩石精怪，力大无穷，身体坚硬。”

车队速度放缓，小心翼翼地驶入峡谷。

一入峡谷，光线骤然黯淡。两侧岩壁高逾千丈，怪石嶙峋，许多岩石形状扭曲，似人似兽，在狂风和阴影中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风声在这里被放大、扭曲，如同无数怨灵在耳边嘶吼，干扰心神。

林烬立刻运转《烬魂凝练法》，识海中寂灭道种虚影微微放光，稳固神魂，将那扰人魔音隔绝在外。赵坤也取出一枚清心玉佩挂在胸前，散发出柔和光芒护住灵台。

石猛显然经验丰富，大声喝道：“封耳窍！紧守心神！加速通过！”

车队护卫纷纷施法或使用符箓封闭听觉，地行兽在御者催促下，加快速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前行不过数百丈，前方狂风骤然加剧，形成数道肉眼可见的、夹杂着黑色砂砾的灰白色龙卷风，挡在了峡谷通道中央！更诡异的是，龙卷风中，隐隐传来尖锐的、直刺灵魂的嘶叫！

“飓风煞灵！结阵！”石猛厉喝。

护卫们迅速收缩队形，五辆兽车靠拢，护卫们各自取出一面刻着符文的青铜小盾，灵力注入，小盾光芒连接，在车队外围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半球形光罩。

“呜——！”

灰白龙卷风中，数道近乎透明的扭曲身影猛地扑出，撞在金色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光芒迅速黯淡！

这些煞灵没有实体，半虚半实，寻常物理攻击和法术效果甚微，唯有蕴含阳刚、雷霆、或者特殊神魂之力的攻击方能克制。

“投‘破煞雷珠’！”石猛下令。

几名护卫立刻扬手，掷出数颗鸡蛋大小、表面电光缭绕的蓝色珠子。

雷珠在煞灵群中炸开，刺目的雷光与爆鸣响起！几头煞灵发出凄厉惨叫，身形变得稀薄，但仍未消散，反而被激怒，更加疯狂地冲击光罩！

“雷珠威力不够！”一个护卫惊呼。

石猛眉头紧锁，显然也料到如此。他长枪一振，枪身泛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竟是要亲自出手。

就在这时，中间兽车的车门打开，林烬走了出来。

“林道友，外面危险！”赵坤在车内急道。

林烬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几头肆虐的煞灵身上。飓风煞灵？本质是风煞与残魂的聚合体，蕴含精纯的混乱魂力与风煞本源…对别人是麻烦，对他，却是补品！

“石队长，让我试试。”林烬平静道。

石猛独眼看向林烬，想起陈风的郑重交代，点了点头：“小心。”

林烬向前几步，走出金色光罩的保护范围。

狂风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几头煞灵立刻感应到新鲜的血肉与神魂气息，发出兴奋的尖啸，放弃攻击光罩，齐齐扑向林烬！

“来得好。”林烬不闪不避，甚至张开了双臂。

在石猛和众护卫惊愕的目光中，几头凶戾的飓风煞灵，如同乳燕归巢般，一头撞进了林烬怀中…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吞噬了！

林烬体表，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火焰一闪而逝。那几头煞灵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便被寂灭真火包裹、炼化，精纯的魂力与风煞本源融入丹田，被寂灭道种吸收。他感觉到神魂传来一阵舒泰的清凉感，神识似乎都凝练了一丝。

“这…”石猛独眼中精光爆闪，他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奇功异法，但如此霸道、直接吞噬煞灵的手段，闻所未闻！

剩余的煞灵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发出不安的嘶鸣，在狂风中盘旋，不敢再靠近。

林烬也不追击，转身回到车队：“可以继续前进了。”

石猛深深看了林烬一眼，不再多问，挥手道：“全速前进！”

车队再次启动，穿过因煞灵退散而威力大减的龙卷风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又遭遇了几波石像鬼的袭击。这些由岩石受煞气侵蚀而生的精怪，智商低下，但力大无穷，身体坚硬堪比低阶法器，从两侧岩壁上滚落或扑下，声势骇人。

这次不用林烬出手，石猛展现了其强悍的战斗力。他长枪如龙，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枪尖凝聚的土黄色罡气无坚不摧，往往一枪就能将一头石像鬼轰得四分五裂。其他护卫也配合默契，用法术和弓弩远程支援。

林烬观察着石猛的枪法，那是一种极为简练、追求极致杀伤的战场枪术，与修仙界常见的轻灵飘逸的剑法路数迥异，却自有一种暴力美学，对他修炼拳法体术也有启发。

有惊无险地穿过风吼峡，前方视野开阔起来，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石猛命令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休整。地行兽需要饮水喂食，护卫们也需要恢复灵力，处理一些在峡谷中受的轻伤。

“林道友刚才的手段，石某佩服。”石猛走到林烬身边，递过一个皮质水囊，里面是烈酒。

林烬接过，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喉咙：“雕虫小技，石队长的枪法才是真正杀伐之术。”

石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混口饭吃罢了。我看道友的功法…似乎专门克制这些阴邪煞物？”

“略有研究。”林烬含糊带过。

石猛也不追问，转而道：“过了风吼峡，前面大概三百里，要穿过一片‘迷踪鬼林’。那片林子更邪门，地形复杂，雾气终年不散，容易迷失方向，还有各种毒虫幻象。而且…最近有传言，有影盟的小股队伍在那附近活动，劫杀过往商旅。”

又是影盟。林烬眼神微冷。

休整约半个时辰，车队再次出发。

果然，前行不到百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郁郁葱葱、却笼罩在淡淡灰紫色雾气中的森林。与破碎之域常见的荒凉景象不同，这片森林植被茂密，但那些树木枝叶的颜色都透着不健康的暗绿或紫黑，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朽花香，闻之令人头晕。

“迷踪鬼林到了。所有人，服用‘清瘴丹’，系上‘引路丝’！”石猛沉声下令。

护卫和车夫都依言照做。林烬和赵坤也服下丹药。石猛给每人发了一卷半透明的、弹性极佳的银色丝线，一头系在腰间，另一头则与前后同伴的丝线相连，形成一条不会断开的线索，以防在雾中走散。

车队缓缓驶入林中。

一入林，光线立刻昏暗下来。灰紫色的雾气比外面看起来浓郁得多，能见度不足二十丈。那些茂密的树木枝杈扭曲，仿佛一只只怪手，地上藤蔓缠绕，湿滑泥泞。寂静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被雾气吞噬了，只有车轮碾过枯枝和地行兽粗重喘息的声音。

石猛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块不断微微旋转的青铜罗盘，辨别方向。所有人口鼻都用浸过药水的布巾捂住，小心翼翼。

林烬将神魂感知放到最大。在这雾气中，视觉和听觉都被严重干扰，反倒是他那融合了寂灭之力的特殊感知，能隐约“嗅到”雾气中弥漫的淡淡毒性、混乱的灵气流动，以及…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带着恶意的生命气息。

前行约一个时辰，平安无事。但林烬心中的警兆却越来越强。

“停！”他突然出声。

石猛立刻抬手，车队停止前进。

“林道友，有何发现？”石猛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烬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地面潮湿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注入一丝寂灭之力感应。

“血迹，很新鲜。还有…阴煞符箓残留的气息。前面有埋伏，人数不少，至少两队，呈钳形。”林烬缓缓说道，眼神锐利如刀，“是影盟的人，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阴煞味道，隔着雾气我都能闻到。”

石猛脸色一变，他对林烬的判断已不敢轻视，立刻低喝道：“备战！结圆阵！”

护卫们训练有素，迅速将五辆兽车围成一圈，车辕对外，形成简易屏障。所有人兵器出鞘，符箓在手，紧张地注视着雾气深处。

赵坤也挣扎着从车上下来，握紧了一把从影盟杀手那里得来的黑色短剑，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充满决绝。

雾气翻涌，死寂中，一道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