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雪夜换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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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把最后一块劈好的柴塞进灶膛时，院外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他抄起门边的扁担往门框后躲了躲，就见陈铁牛裹着件露出棉絮的棉袄，缩着脖子冲进院，冻得直跺脚：“小舟哥！快！李书记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慌啥。”林舟从门框后走出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啥事？”

“盐！”陈铁牛往灶房凑了凑，哈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霜，“公社仓库的盐被偷了！李书记说要挨家挨户查，刚才已经在西头王大爷家翻出半袋粗盐，正往这边来呢！”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灶房梁上的瓦罐里还藏着五斤精盐——那是上周用戒指里的瑞士军刀跟县城货郎换的，比公社发的粗盐细多了，要是被搜出来，光“私藏紧俏物资”这条就够喝一壶的。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眼底发亮：“铁牛，你去村口望风，见他们快到了就往院里扔块石头。”

“哎！”陈铁牛刚跑出去没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他，“俺娘腌咸菜的粗盐，你先拿着应应急！”

林舟捏了捏油纸包，粗盐粒硌得掌心发疼。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陈铁牛的胳膊，看着那小子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地里，棉袄后襟磨破的地方露出团灰扑扑的棉絮，像只笨拙的熊。

灶房梁上的瓦罐晃了晃，林舟搬来梯子爬上去，指尖刚碰到瓦罐，院外就传来石头落地的闷响——是陈铁牛的信号。他心里急转，瞥见灶台上的空酱油瓶，突然有了主意。

把精盐倒进酱油瓶时，玻璃罐“叮当”响了两声。林舟赶紧用抹布裹住瓶身，往灶膛旁的柴火堆里塞，又往上面盖了层刚烧过的炭灰。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听见李书记的大嗓门在院外炸开：“林舟在家不？公社查物资，开门！”

林舟拉开门时，李书记正背着手在院里踱步，身后跟着两个挎着步枪的民兵。雪落在他的毡帽上，积了薄薄一层，倒让他平日里严肃的脸柔和了些。“李书记快进灶房暖和暖和，”林舟往屋里让，“刚烧了锅热水，喝口暖暖身子。”

“少来这套。”李书记往灶房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柴火堆上顿了顿，“听说你小子最近总往县城跑？是不是藏了啥好东西？”

“哪能啊。”林舟给他们倒热水，搪瓷缸子沿磕出个豁口，“就是去给秀莲姐送记工本，她弟弟不是还病着吗？”他故意提高了嗓门，眼角却瞥见柴火堆动了动——是精盐瓶被炭火烤得发烫，滚了半寸。

一个民兵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木柜“吱呀”作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格外刺耳。另一个民兵直勾勾盯着柴火堆，伸手就要去扒：“这堆柴火看着挺新啊。”

“别碰！”林舟猛地按住他的手，掌心的烫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刚劈的湿柴，埋了炭火保温呢，扒开就灭了，晚上冻得睡不着。”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柴火堆上的炭灰发亮。

李书记眯着眼打量他：“你小子今天咋这么紧张？”

“不是紧张，是怕冻着各位领导。”林舟笑着往他手里塞搪瓷缸，“您尝尝这水，加了点姜，驱寒。”说话间，他的脚悄悄往柴火堆那边挪了挪，刚好挡住民兵的视线。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陈铁牛的喊声：“李书记！东头张婶家烟囱冒烟了！像是在烧啥东西！”

李书记脸色一变，往门外走：“走！去看看！”路过林舟身边时，他突然停住，指了指柴火堆：“这柴不错，回头让生产队也劈点这种湿柴存着。”

林舟点头应着，看着他们踩雪离去，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腿一软靠在灶台上。柴火堆里的酱油瓶还在发烫，他赶紧扒出来，瓶身已经被熏得发黑，倒出来的精盐混着点炭灰，倒像是公社发的粗盐受潮结了块。

“小舟哥！”陈铁牛从墙头上翻进来，棉袄上沾着雪，“他们去张婶家了，说是闻到烧焦的味道，八成是张婶把攒的鞋底烧了——她怕被查出私藏的布料。”

林舟把混了炭灰的精盐倒进陈铁牛给的粗盐包里，掂量了掂量：“走，跟我去秀莲姐家。”

雪下得更紧了，踩在地上“咯吱”响。周秀莲家的窗纸透着暖黄的光，林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周秀莲的声音：“谁啊？”

“是我，林舟。”他推门进去时，周秀莲正坐在炕沿给弟弟喂粥，孩子的小脸还是通红，却比昨天精神多了。“刚从公社弄了点盐，给你送点。”

周秀莲的娘赶紧往灶房挪：“俺们还有点，你留着自己用。”

“拿着吧。”林舟把盐包往桌上放，目光落在粥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飘着几粒米。他心里一动，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还有点糖，给孩子冲着喝，发点汗。”

那是他昨天用戒指里的水果糖跟货郎换的红糖，本来想留着过年，现在看来，倒是派上了用场。

周秀莲的弟弟眼睛一亮，伸手去够糖包，被周秀莲按住：“谢谢林舟哥。”她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点雪化成的水，在油灯下亮闪闪的，“我记工分的时候多给你记两分。”

“不用。”林舟往灶房看了看，“缸里没水了吧？我去挑两桶。”

院外的井台冻得结了层冰，林舟摇着轱辘时，陈铁牛突然凑过来说：“小舟哥，刚才李书记他们在张婶家搜出半匹布，正捆着往公社送呢……”

“知道了。”林舟把水桶往井台上放，铁桶碰撞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冽，“以后藏东西得动点脑子，光埋柴火堆里不行。”

陈铁牛挠挠头：“那藏哪？”

林舟指了指井壁：“这井沿第三块砖能活动，塞那儿比啥都保险。”他昨天挑水时就发现了，砖缝里还塞着半块啃剩的玉米饼，像是谁家孩子藏的。

周秀莲端着碗热水出来，看见他们在井台边说话，呵出的白气混着雪：“外面冷，进来暖和暖和。”

林舟刚想拒绝，就听见陈铁牛“哎哟”一声——那小子正往井壁塞他的弹弓，被冻住的砖茬划了手，血珠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笨手笨脚的。”林舟拉过他的手，从兜里摸出片创可贴——这是戒指里带的，防水款。往他手上缠时，指尖触到陈铁牛冻得通红的耳朵，突然想起刚才那包混了炭灰的精盐。

“秀莲姐，”他抬头喊，“你家有筛子不？借我用用。”

把精盐里的炭灰筛出去时，周秀莲的娘在一旁叹：“这细盐就是好，不像公社发的，嚼着跟沙子似的。”周秀莲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她的脸发烫。

林舟看着筛出来的精盐在油灯下泛着细光，突然觉得这雪夜也没那么冷了。他想起穿越前在超市盘点时，总抱怨精盐包装太占地方，此刻却觉得，能让这细盐落在该落的地方，比任何业绩报表都实在。

陈铁牛揣着他的弹弓跑了，说明天还要来学藏东西的法子。林舟帮周秀莲把水缸挑满，出门时，她突然塞给个布包：“刚纳好的鞋垫，你试试。”

布包上还带着体温，林舟捏了捏，针脚密密麻麻的，像雪地里的脚印。他往家走时，雪已经小了，月光从云里钻出来，照得雪地发亮，像是撒了层细盐。

灶房里的柴火还没灭，林舟摸出戒指里的瑞士军刀，在火上烤了烤。刀刃映着跳动的火苗，他突然想，或许这戒指里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用来“躺赢”的——能在这雪夜里，给该暖的人递块糖，给该护的人挡挡风雪，才是它真正的用处。

他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火苗“噼啪”响着，像是在应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的，落在窗台上，积成层薄薄的白，像极了周秀莲纳的鞋垫上，那层细密的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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