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237章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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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蹲在灶台后，指尖抠着青砖缝里的泥土，耳朵却支棱着听着院外的动静。陈铁牛的大嗓门从村口传来，夹杂着扁担撞在石头上的闷响——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说明李书记带着社员去西坡开荒了，家里暂时安全。

他猛地起身，膝盖撞在灶膛沿上，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意念一动，储物戒指泛起微不可查的光晕，二十斤精面粉凭空出现在早已清空的陶缸里，袋口的塑料绳被他飞快换成草绳，又抓了把灶灰撒在缸沿，看着就像放了半个月的陈粮。

“动作快点！”周秀莲的声音从柴房传来，带着点急。她手里正搓着玉米叶，把林舟从戒指里取出来的压缩饼干碾碎，混进玉米面里。那些印着“军用”字样的饼干袋，早已被她剪成细条，埋进了猪圈后的粪堆——这是全村最没人愿意靠近的地方。

林舟没应声，反手掀开地窖盖板。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涌上来，他弯腰钻进去，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清点物资：三十斤大米用粗布裹着，外面套着麻袋，麻袋上还特意蹭了层黄泥；几箱罐头被稻草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铁皮角，看着像公社发的应急粮；最里面藏着两袋白糖，罐口封着蜡，保证不会受潮。

“铁牛说李书记今晚会突击检查各家粮仓，”周秀莲也钻了进来，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刚和好的面团，“我把巧克力融了拌进去，蒸出来的窝头看着和普通的一样，吃着带点甜，就算被翻出来也不怕。”

林舟看着她鼻尖沾着的面粉，伸手替她擦掉：“还是你想得细。”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下，周秀莲的耳尖腾地红了，转身去整理稻草，声音细若蚊呐：“上次你说想吃带甜味的……”

地窖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是石头落地的声音——这是警戒信号！林舟瞬间按住周秀莲的肩膀，把她往稻草堆后推，自己则抄起墙角的扁担，猫着腰贴在地窖壁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灶房门口。李书记的声音带着审视：“林舟在家吗？公社通知，检查粮食储备，每户都得开门。”

林舟对着地窖里的周秀莲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推开地窖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李书记啊，刚在翻红薯窖呢，生怕冻坏了。”他故意拍了拍身上的土，裤腿上还沾着几根稻草。

李书记的目光扫过灶台，陶缸盖得严实，灶台上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玉米糊糊，碗边还粘着点窝头渣。“听说你前阵子从亲戚那捎了点粮食？”他踱到陶缸边，手搭在缸沿上，“打开看看吧，也让大家学学，怎么把余粮存得这么好。”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周秀莲从地窖口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根稻草——她是想趁机把地窖盖掩上。“害，哪是什么好粮，”林舟故意慢半拍，掀开缸盖时手一抖，几根稻草飘进面粉里，“就是点白面，给秀莲补补身子，她最近记工分总熬夜。”

李书记的手指捻起一点面粉，在指间搓了搓。精面粉的细腻和公社发的粗粮截然不同，但他没说话，只是往灶房深处瞥了眼。那里堆着几捆玉米秸秆，秸秆后就是地窖口，此刻正被周秀莲用脚悄悄勾着的扁担挡住。

“铁牛说你会做馒头？”李书记突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周秀莲身上，“上次他娘病了，你送去的馒头，老人家说比供销社的还软和。”

周秀莲的手猛地收紧，稻草被攥出褶皱。林舟抢在她前面开口：“瞎琢磨的！就是和面时多揉了会儿，放了点老面引子。”他往炉膛里添了把柴，火光“噼啪”一声窜起来，映得李书记的脸忽明忽暗，“要不现在蒸一锅？正好请您尝尝。”

这是阳谋——蒸馒头得用面粉，一旦动手，就证明粮食确实不多。李书记盯着炉膛里的火苗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了，还有别家要查。”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西坡开荒缺人，你明天也去，工分加倍。”

林舟心里松了口气，嘴上连忙应着。直到李书记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他才瘫坐在灶门前，后背全是汗。周秀莲从地窖里爬出来，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吓死我了！他是不是发现了？”盒子里是几块压缩饼干，是她刚才情急之下藏在怀里的。

“他在试探。”林舟掰开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着，“开荒是假，想让我离开家才是真。”他突然站起身，“得把粮食转移，今晚就动。”

夜幕降临时，陈铁牛果然来了。他扛着根掏空的毛竹，竹筒里塞着几块腊肉——这是他用两斤粗粮从猎户那换来的。“我娘说这玩意儿能放，埋在土里三年都坏不了。”他把腊肉塞进地窖最深处，“李书记的侄子在公社当干事，听说专查‘投机倒把’，咱得小心。”

林舟点头，从戒指里取出十斤大米：“你带回去，就说是你娘挖红薯时翻出来的陈粮。”他顿了顿，“明天开荒，你想法子把李书记的注意力引到东沟，那里我埋了点‘好东西’。”

陈铁牛眼睛一亮：“是你上次说的那批铁家伙？”

“嗯，三齿耙和镰刀，都是新的。”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说挖着了地主藏的旧农具，他肯定感兴趣。”

等铁牛走后，周秀莲抱着个瓦罐进来，里面是融化的巧克力。“真要蒸馒头？”她把瓦罐放在灶台上，巧克力的甜香混着柴火味飘散开。

“蒸，”林舟舀起面粉，“但得掺一半玉米面。”他看着周秀莲把巧克力酱拌进面团里，突然笑了，“明天你去送馒头，就说给开荒的人当干粮。”

周秀莲抬头看他，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你是想……”

“李书记要查我，无非是觉得我藏私。”林舟揉着面团，力道均匀，“让他看见我把‘好东西’分给大家，他才放心。”面团在他手里渐渐变得光滑，巧克力的甜香漫了满屋子，“而且，掺了巧克力的馒头，他们肯定舍不得扔，回头还得找你讨方子——到时候，你就教他们用红糖代替。”

周秀莲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红糖是公社供销社能买到的，用这个当借口，就算有人问起巧克力的来历，也能混过去。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指尖沾着的面粉落在面团上，像撒了把雪。

后半夜，林舟带着周秀莲往村西的老槐树下挪粮。他用戒指一次性转移物资，周秀莲则拿着个破碗，一边走一边撒玉米粒——这是给村里的狗留的，免得它们乱叫惊动别人。老槐树的树洞里被掏空了，内壁糊着层油纸防潮，三十斤大米、五斤白糖、还有几罐肉罐头正好塞满。

“这里以前是地主的藏宝洞。”林舟用石头堵住洞口，又堆了些枯枝，“我爷爷跟我说过，当年他给地主当长工，亲眼看见的。”

周秀莲靠在树干上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她轻声说，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林舟转头看她，心里一动。他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只能含糊道：“看书看来的，书上说，越是显眼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怀疑。”

“那本书上，有没有说……”周秀莲的声音低下去，“有没有说过，两个人一起藏东西，算不算共犯？”

林舟笑了，伸手替她拂开粘在脸颊上的头发：“算，而且是一辈子的那种。”

树洞里的罐头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应和他的话。远处传来巡夜民兵的脚步声，两人赶紧躲到树后，看着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路面，渐渐远去。

“明天开荒，我跟你一起去。”周秀莲的声音带着点坚定，“我记工分，能盯着李书记的动静。”

林舟点头，从戒指里摸出个小小的手电筒——这是他藏着的“违规品”，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光柱在黑暗中打了个圈，照在周秀莲亮晶晶的眼睛上。“小心点，”他说，“别让人看出我们俩总凑在一起。”

“知道啦，”周秀莲抢过手电筒，往他身后照了照，“快走吧，一会儿赵大娘该起夜了，她的老花镜可是‘千里眼’。”

两人猫着腰往回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画出跳动的光斑。林舟看着周秀莲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躺赢”，或许不是靠戒指里的物资，而是身边有个人，能陪你藏粮，陪你圆谎，陪你在1958年的寒夜里，把日子过得像掺了巧克力的馒头，外糙里甜。

快到院门口时，周秀莲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他。是颗用红绳串着的铜扣子，边缘磨得发亮。“我娘留给我的，”她的声音有点抖，“说戴着能辟邪。”

林舟把扣子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他从戒指里取了支钢笔——这是他穿越前揣着的，笔帽上刻着朵小小的莲花。“这个给你，”他把钢笔塞进她手里，“记工分用，比铅笔耐用。”

周秀莲的手指摩挲着笔帽上的莲花，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晚安。”她说完，转身就跑，辫子在空中甩成个好看的弧度。

林舟摸了摸被碰过的地方，傻笑着站在原地。地窖里的粮食还在，李书记的试探也应付过去了，怀里的钢笔余温未散，胸口的铜扣子暖融融的。

夜风穿过巷口，带来远处的狗吠声。林舟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比现代城市里亮得多，像撒了把碎钻。他想起戒指里还有很多物资，有巧克力，有罐头，有干净的水，但此刻最让他踏实的，是口袋里周秀莲塞给他的半块窝头——混着巧克力渣的那种。

明天开荒，他想，得早点起，把藏农具的地方再做个记号，别真让陈铁牛挖错了。还有，得教周秀莲怎么用钢笔换墨水，公社供销社的墨水总掺水，他戒指里的蓝黑墨水，够她用到过年了。

林舟推开院门时，灶膛里的火还没灭，余烬透着红光，把陶缸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安稳的句号。他想，这就是他要的躺赢，不用呼风唤雨，只要每天能看到这样的火光，身边有想守护的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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