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深宅孤影琴音诉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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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光影透过窗棂,落在王子卿与肖怀湛身上,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肖怀湛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如春水漫溢——她总能想得如此周全,既解了朝堂之困,又护了他人周全,这样的女子,让他如何能不倾心?只是这份爱恋,终究只能藏在心底,化作默默的守护。

大皇子府的“知微堂”内,春光满园,却驱不散殿中的沉郁。

肖怀琛身着一袭月白长衫,长发松松束起,眉宇间带着文人特有的清隽,却也凝着化不开的郁结。他斜倚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把桐木古琴。琴弦上积了薄薄一层尘,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蒙着化不开的阴霾;指尖抚过琴弦,弹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商音,调子沉郁,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闭门思过的日子里,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薛静怡被他禁足在偏院,不许干预府中任何事,可那些关于薛党余孽借他之名生事的流言,还是断断续续传到了他耳中。他愤怒,愤怒薛静怡的擅作主张,愤怒薛党将他当作棋子;他委屈,委屈自己从未有过谋逆之心,却屡屡被卷入纷争;他迷茫,迷茫自己身为嫡长子,究竟该何去何从。

皇后曾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红着眼眶劝他:“琛儿,你是嫡长子,储位本就该是你的。薛党虽有错,可也是为了你好,你且忍一忍,待风头过后,母后再求陛下为你做主。”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储位。

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皇后嫡出,三岁启蒙,五岁能诗,七岁善弈,十岁便可与宿儒论经,满朝皆赞一句“玉面才子”。太傅教他读《论语》,他能一字不差地背下全篇,却对其中的权谋算计毫无兴趣;想起十五岁那年,他在皇家别院抚琴,一曲《高山流水》引得隐士驻足,那是他一生中最畅快的时光;想起每次挥毫泼墨,看着笔下的山水花鸟,心中便会涌起莫名的安宁。他偏爱琴棋书画,醉心翰墨丹青,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于他而言,远不如一曲《广陵散》、一幅《江雪图》来得自在。这些,都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更让他着迷。

可他是嫡长子,是皇后的儿子,是朝臣眼中默认的储君人选,更是薛丞相筹谋多年的“未来帝王”。这些身份像一道道枷锁,将他牢牢捆在朝堂的漩涡中,动弹不得。

“大哥。”

门外传来三皇子肖怀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怀琛收起古琴,神色复杂地起身。他对这位三弟,向来是又敬又愧。敬他有勇有谋,心怀天下;愧自己身为兄长,却屡屡让他费心收拾烂摊子。

“三弟,你怎么来了?”肖怀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肖怀湛走进殿中,目光扫过案上的古琴与摊开的《兰亭集序》拓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直接提及朝堂之事,反而笑道:“许久未曾听大哥抚琴,今日得空,特来讨教一二。”

肖怀琛一怔,随即苦笑道:“如今这般境地,哪里还有心思抚琴?”

“正因心中烦闷,才该借琴音抒怀。”肖怀湛走到案前,轻轻拭去琴弦上的灰尘,“大哥,你还记得吗?幼时我们在御花园,你抚琴,我听曲,你说过,琴音能解千愁,能让人心归宁静。”

提及往事,肖怀琛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那些没有储位之争、没有党羽算计的日子,是多么珍贵。

“可现在不同了。”他叹了口气,“我是大皇子,是薛党一派的‘幌子’,是父皇眼中不成器的嫡子。我哪里还有资格谈琴音,论风雅?”

“大哥,你错了。”肖怀湛的语气变得郑重,“你的价值,从来都不在于嫡长子的身份,不在于储位之争,而在于你的才学,你的品性。你学富五车,精通圣贤之道,若能将这些传授给天下学子,让更多人明白礼义廉耻,懂得民为邦本,其功绩,未必逊于治国理政。”

肖怀琛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肖怀湛。

“大哥,”肖怀湛继续道,“太子妃向父皇提议,让你出任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祭酒?”肖怀琛失声重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三弟,你……你可知晓,那是教书育人的职位,远离朝堂,形同外放。母后不会同意,朝臣也会非议的。”

“母后那边,我会去说。”肖怀湛道,“朝臣的非议,又算得了什么?大哥,你问问自己的本心,你是愿意困在这深宅大院中,被薛党当作棋子,被储位之争折磨,还是愿意去国子监,与天下学子论经讲学,抚琴作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肖怀琛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想去,他渴望那种自由自在、潜心治学的生活。可多年的束缚与顾虑,让他不敢轻易点头。

“大哥,”肖怀湛看着他,眼神真挚,“父皇并非不疼你,只是恨铁不成钢。他知道你不擅权谋,也知晓薛党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此次让你去国子监,并非贬斥,而是对你的保护,是让你远离纷争,发挥所长。太子妃也说,你的才学不该被埋没,国子监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听到“太子妃”二字,肖怀琛的心中又是一动。他虽与王子卿交集不多,却也听闻了她在江南赈灾的功绩,敬佩她的胆识与才情。这样一位女子,竟会为他着想,提议让他去国子监,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我怕负了母后的期望。”肖怀琛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母后的期望,是让你平安顺遂,过得舒心。”肖怀湛道,“她只是被储位迷了双眼,以为那才是对你最好的。可大哥,你幸福吗?这些年,你在朝堂纷争中,有过一日真正的快乐吗?”

肖怀琛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每次面对薛党送来的“谋划”时的抗拒,想起朝堂上被父皇斥责时的难堪,想起夜深人静时对着琴棋书画的怅然。他从未真正快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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