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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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霭走后的第一年,纪念站下了一场雪。不是雪籽,是真正的雪,一片一片,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海面上,一碰就化了。落在沙滩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白的,像撒了一层盐。守夜人叫阿雪。他站在窗前看着雪,觉得很奇怪。这片海他守了三年,从没见过雪。它不该来这里的。但它来了。
那年秋天,阿雪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老人写的,字迹颤抖:“阿雪,你好。我年轻时在北方海边住过。冬天会下雪,雪落在海里,没有了。海不结冰,但雪来过了。后来我搬到南方,看不到雪了。但每年冬天,我会想起雪落在海上的样子,一片一片,不见了。”
阿雪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窗外,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的,像有人在撕棉花。海接着雪,来一片,化一片,不嫌多,也不嫌少。
那年冬天,纪念站来了一位访客。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一只旧雪橇。雪橇很小,是孩子坐的那种,木头已经裂了,漆掉光了。
“这是我小时候的雪橇。”他说,“我住在北方,冬天在雪地里滑。后来搬到南方,雪橇没用了。放着放着就忘了。前几天收拾东西,翻出来了。我想把它送到海边,让雪看看。”
阿雪接过雪橇,放在沙滩上。雪落在上面,积了一小层。他用手一抹,雪化了。雪橇湿了,像在哭。
那年春天,阿雪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雪地上,白茫茫的,望不到头。远处有一片海,灰色的,没有结冰。雪落在海上,化了。海不在乎。雪继续落,海继续化。他蹲下来,捧起雪。雪很凉,很轻,在手里慢慢化成水。水从指缝漏下去,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坑里有自己的影子。他看着自己,觉得他也是一片雪,落在这里,化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那把黑色石椅空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走进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年夏天,阿雪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小男孩写的,字歪歪扭扭:“阿雪哥哥,我住在北方。冬天会下雪。我堆雪人,雪人站在院子里,第二天还在。太阳出来,它化了。地上留下一摊水。奶奶说,雪人去看海了。它没死,它去海了。”
阿雪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回信:“雪人去看海了。它到了海里,变成了海的一部分。你堆的雪人,在海里。”
他把信寄出去的那天,海上有风。雪停了。沙滩上的雪化了,湿湿的,像刚退潮。
那年秋天,纪念站来了一群人。他们是从一个叫雪村的地方来的,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说,那个村在北方,冬天雪很大。雪盖住屋顶,盖住路,盖住山。人出不去,就在家里猫着。等雪化了,再出来。他们没见过海。但他们说,雪和海都是水。雪化了就是水,水流到海里。他们那里的雪,总有一天会到海。
他们站在海边,看着浪。老人蹲下来,用手捧起海水,尝了一口。“咸的。”他说,“我那里的雪是淡的。但到了这里,就咸了。走了这么远,变了。”
那年冬天,阿雪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老人写的,字迹颤抖:“阿雪,你好。我老伴走了。她走的那天,下雪。雪很大,把路都盖住了。我想,是雪给她铺路。雪软软的,走着不累。她顺着雪路走了。雪停了,路没了。她到了。”
阿雪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没有雪。但他记得雪落下来的样子,一片一片,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雪不惊动海。海接着雪,不响。
那年春天,阿雪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雪的声音录下来,寄给那些没见过雪的人。不是雪落的声音——雪落没有声音。是雪化的时候,滴滴答答的,像在哭。他录了很多天,等雪来。雪不来。他等了一整个冬天,雪没有来。南方不常下雪。他录不到。他只好把以前下的那场雪的声音,从记忆里挖出来。他闭上眼睛,听。听见了。滴滴答答,像眼泪。他在录音机前坐了一整天,对着麦克风,轻轻地说:“这是雪化的声音。它在哭,因为它要走了。”
他寄了很多磁带,寄到南方,寄到赤道,寄到从来不下雪的地方。附着一张纸条:“雪化的声音。你听听。它舍不得走。”
回信很多。有人说,听到了。有人说,像心跳。有人说,听了一整天,听出了雪在说:我会回来的。
那年夏天,阿雪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小女孩写的,字歪歪扭扭:“阿雪哥哥,我收到了你的磁带。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的。我把它放给弟弟听,弟弟哭了。他说,雪好可怜。我说,雪不可怜。它化了,变成水,水去海。海很大,雪不孤单。”
阿雪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那年秋天,阿雪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男人写的,字迹很乱:“阿雪,你好。我是地质学家。雪是固体水。化了是液体水。冻了又是固体。它在变,但它一直是水。海也是水。雪回到海,就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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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海。雪会回家。它们从海上来,蒸发了,变成云,云变成雪,落在很远的地方。再化,再流,再回来。走很久,但会回来。
那年冬天,阿雪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年冬天还是会等雪。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陪他等。
“阿雪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雪会再来吗?”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会。等够了,它就来了。”
“等多久?”
“不知道。但它记得这里。它来过。”
那年春天,阿雪走了。一个没有雪的清晨,天灰灰的,风很冷。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手里还握着一盒录音磁带。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们按下播放键,听到了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像眼泪。还有阿雪的声音,很轻,很远:“我叫阿雪。我守过这片海。下雪的时候,海在接。一片一片,都接住了。”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雪地上,白茫茫的,望不到头。远处有一个人,背着包,眼睛很亮,蹲在地上堆雪人。
“你是阿雪。”新来的守夜人说。
他点点头。“嗯。”
“雪还会来吗?”
阿雪看着那片天。“会。它在路上。走得慢,但会到。”
新来的守夜人蹲下来,和他一起堆雪人。雪很凉,很轻,在手里慢慢化成水。水滴在雪地上,砸出小坑。坑里有他们的影子。两个人,两个影子。雪继续下,落在他身上,落在阿雪身上。阿雪不见了。雪人站在那里,黑眼睛,红鼻子。雪人是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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