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柳暗花明时,新枪震山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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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春分将至,靠山屯的山林彻底绿透了。柞树吐出新芽,白桦抽出嫩叶,山涧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带着融雪的凉意。可杨振庄的心,却像这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

报社的报道登出来了,头版头条:《手续齐全为何屡屡被卡?——一家民营企业的艰难求生路》。文章写得很有分量,把检疫站卡扣货物、刁难企业的事说得清清楚楚,还点了刘处长的名。报道一出,舆论哗然,省里领导亲自批示,要求严肃查处。

刘处长慌了,托人找杨振庄说和,愿意放行货物,办证的事也不再刁难。杨振庄没松口,只说按规矩办。他不是得理不饶人,而是知道,对这种官僚,不能心软。你退一步,他就进两步。

这天上午,杨振庄正在养殖场办公室看文件,王建国兴冲冲地跑进来:“振庄哥,好消息!证办下来了!”

“办下来了?”杨振庄站起身,接过王建国递过来的红本本。封面上印着烫金字:《特种经济动物养殖许可证》,发证机关是省林业厅、畜牧局、卫生厅三家联合盖章。

“陈律师的材料递上去没几天,省里就派人来调查了。”王建国兴奋地说,“调查组在咱们这儿待了三天,把养殖场里里外外查了个遍,结论是符合标准,应该发证。刘处长还想拦,被调查组当场批评了!”

杨振庄翻开许可证,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有了这个证,以后再发货就名正言顺了,谁也别想卡脖子。

“建国,辛苦你了。”杨振庄拍拍王建国的肩膀,“这一个月,腿都跑细了吧?”

“不辛苦,办成了就值!”王建国咧嘴笑,“振庄哥,咱们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庆祝,必须庆祝。”杨振庄说,“晚上加餐,杀头猪,让工人们都吃好喝好。另外,这个月每人发五十块钱奖金。”

“好嘞!”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李国华打来的。

“杨同志,看到报道了吗?”李国华声音里透着高兴,“这下好了,省领导都批示了,我看谁还敢刁难你们!”

“看到了,谢谢李总。”杨振庄说,“多亏您帮忙。”

“我帮什么忙,是你自己争气。”李国华说,“杨同志,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省里决定,把你作为民营企业家的典型,推荐到中央去。要是评上了,你就是全国人大代表候选人!”

全国人大代表!杨振庄心里一震。这是莫大的荣誉,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李总,我……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国华说,“你的成绩摆在这儿,省里都看在眼里。材料已经报上去了,你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杨振庄久久不能平静。从靠山屯的穷猎户,到全国人大代表候选人,这条路,他走了十年。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老四啊,咱们老杨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猎人,没出过大人物。你要是真有出息了,别忘了本,别忘了根。”

他没忘。他一直记得。

下午,杨振庄开车回靠山屯。他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老宅现在已经改成了祠堂,院子里新砌了围墙,安了铁门,门口还蹲着两条大狼狗,威风凛凛。

杨振海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杨振庄来了,赶紧放下扫帚:“老四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兄弟俩进了正堂。父亲的遗像供在正中,前面摆着新鲜水果。杨振庄点了三炷香,跪下磕头。

“爹,儿子来看您了。”他喃喃自语,“许可证办下来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卡咱们了。省里还要推荐我当全国人大代表,您儿子有出息了,没给您丢脸。”

杨振海在旁边听着,眼圈红了:“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磕完头,兄弟俩坐在炕上说话。杨振海给弟弟倒了杯热水:“老四,老三这几天老实多了,天天在养殖场干活,也不出去瞎混了。”

“那就好。”杨振庄说,“大哥,你也别太累。祠堂这儿,雇个人打扫就行。”

“雇什么人,我能干动。”杨振海说,“再说了,这是咱家的事,我不干谁干?”

正说着,门外传来吵嚷声。杨振海起身出去看,不一会儿,领着个人进来,是屯子里的老猎户赵老蔫。

“老四,老蔫叔找你。”杨振海说。

赵老蔫六十多了,腰板还挺直,眼睛炯炯有神。他是屯子里最有经验的老猎人,杨振庄小时候还跟他学过打猎。

“老蔫叔,您找我啥事?”杨振庄起身让座。

赵老蔫没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振庄啊,叔有件事想求你。”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是这样,”赵老蔫说,“我儿子在县里打工,前阵子摔伤了,住院要花不少钱。我想着……想着把我那杆枪卖了,凑点钱。”

“卖枪?”杨振庄一愣。老猎人卖枪,就像农民卖地,那是最后的家当。

“是啊,一杆水连珠,我用了三十多年了。”赵老蔫眼圈红了,“可没办法,儿子等着用钱。我听说你收枪,就……”

杨振庄明白了。他搞护林队,从老猎人手里收过几杆枪,都是老式的,给的价格比市价高。赵老蔫这是走投无路了。

“老蔫叔,枪您别卖。”杨振庄说,“您儿子治病的钱,我出。需要多少?”

赵老蔫愣住了:“这……这怎么行?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怎么是白要?”杨振庄说,“您是我师父,教我打猎,教我做人。现在您有困难,我能不管?”

他掏出钱包,数了三千块钱,塞给赵老蔫:“这些先拿着,不够再找我。”

赵老蔫手直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振庄啊,叔……叔谢谢你……”

“谢啥,应该的。”杨振庄扶他坐下,“对了老蔫叔,你那杆水连珠,能不能让我看看?我从小就惦记你那杆枪。”

赵老蔫抹抹眼泪:“行,我这就回家拿!”

不一会儿,赵老蔫抱着个长条布袋回来了。打开布袋,里头是一杆老式莫辛-纳甘步枪,枪托是核桃木的,磨得油亮,金属部件擦得锃亮,一点锈迹都没有。

“好枪!”杨振庄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拉了拉枪栓。枪栓顺滑,膛线清晰,保养得极好。

“这枪是1962年买的,那时候我二十五岁。”赵老蔫抚摸着枪身,像抚摸自己的孩子,“花了九十块钱,是我攒了三年的工分。用它打过熊,打过野猪,打过狍子……唉,要不是没办法,我真舍不得。”

杨振庄把枪还给赵老蔫:“老蔫叔,枪您留着。这是您一辈子的伙伴,不能卖。”

“可这钱……”

“钱算我借您的,以后慢慢还。”杨振庄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

“教我打枪。”杨振庄笑了,“我虽然也打猎,但跟您比,差远了。您得把真本事传给我。”

赵老蔫愣了愣,然后也笑了:“行!只要你不嫌我老,我就教!”

从那天起,杨振庄一有空就往赵老蔫家跑。赵老蔫住在屯子最里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养着鸡鸭。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

“打枪啊,三分靠枪,七分靠人。”赵老蔫在院子里摆了个靶子,是块木板,上面画着圈,“好枪手,不在于枪多好,在于心多静。心静了,手就稳;手稳了,枪就准。”

他示范给杨振庄看。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靶心。

杨振庄照做。他打猎多年,枪法本来就不错,但在赵老蔫眼里,还有不少毛病。

“胳膊太僵,放松点。”赵老蔫拍拍他的肩膀,“呼吸不对,要均匀。瞄准的时候,别闭一只眼,两只眼都睁开,视野宽。”

杨振庄一一改正。打了几枪,渐渐找到了感觉。

“这就对了。”赵老蔫点头,“振庄啊,你是个好苗子。可惜现在不打猎了,要不然,准是个好猎手。”

“我现在也打啊。”杨振庄说,“开春还打了一头狍子呢。”

“那不算。”赵老蔫摇头,“真正的猎手,不是打几头猎物,是懂山,懂林,懂那些畜生的心思。你知道熊啥时候下山?野猪走哪条道?狍子听到啥动静会跑?”

杨振庄摇头。他虽然打猎,但还真没研究这么细。

“我告诉你。”赵老蔫坐下来,点了袋旱烟,“熊啊,开春饿了一个冬天,最早下山。它们专找向阳坡,那儿雪化得早,有草根,有蚂蚁窝。野猪呢,爱走老路,一条道走到黑。你要想打野猪,就在兽道上等着,准没错。狍子最机灵,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可它们有个毛病,跑一段就回头看看,这时候最好打……”

老人讲起打猎经,滔滔不绝。杨振庄听得入神,这才知道,打猎有这么多门道。

学了一个星期,杨振庄的枪法大有长进。赵老蔫说,可以去山里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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