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道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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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赤阳宗三脉归一、格局定鼎，又过了两年平静而充实的时光。

庄戟天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赤阳峰之巅的“补天洞府”中静修。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神元胎后期大圆满，进无可进。识海中，太初微光温润流转，与圆满的少元界天道保持着一种玄妙的和谐共振。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天道印记，如今时常会自行散发出微光，尤其是在他凝神感应虚空之时。

他能清晰地“看见”那扇门。

那是一扇只有修为、心境、与天地规则的契合度都达到此界真正圆满者，方能感知到的存在。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烙印在虚空与规则夹层中的“概念”——一扇纯粹由柔和、明亮、蕴含无穷向上牵引力的“光”所构成的门户。它静静悬在少元界的世界屏障“内侧”，对所有符合条件的修士平等开放，却又虚无缥缈，无固定方位，只存在于感应之中。

这便是少元界天道圆满后，为顶尖修行者铺就的“飞升之路”，或者说“离界之门”。走过它，便意味着脱离此界束缚，跃入更高层次的天地——太黄皇曾天。

庄戟天感应到这扇光门，已有半年。光门的存在感日渐清晰，那股牵引之力也越发明确地指向一个具体的时间点——就在半年之后。这是天道对他这位“补天者”最后的眷顾与提示，让他有充足的时间了却尘缘，安排身后事。

宗门事务早已交割清楚，云逸总宗主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赤阳宗蓬勃发展，根基日固。几位故交如天剑长老、琴仙子、冰皇等，他亦已通过特殊方式传递了即将离界的讯息，并收到了诚挚的祝福。

似乎，已无牵挂。

然而，心底深处，终究还有一丝极淡的、却无法忽略的涟漪。那是一个名字，一段并不漫长却刻骨铭心的回忆，一位有着夫妻之实、却始终未定名分的女子——沈清澜。

两人虽彼此倾心，但庄戟天当时宗门未立，仇敌环伺，自觉前途未卜，不愿连累于她。而沈清澜亦有其责任与道途追求，且性子矜持骄傲，不愿以情瘴之事“绑住”对方。于是，两人默契地未曾言明道侣之名，却将那段情愫深藏心底，约定各自努力，若有缘，他日顶峰再见。

此后经年，庄戟天历经补天壮举，声名震动寰宇。沈清澜探听到庄戟天的消息。得知他补天功成，已成少元界传说，如今坐镇赤阳宗，更感应到那即将到来的离别——飞升之期。消息是琴仙子辗转告知的，琴仙子知其二人过往，心有不忍，特意传讯。

没有犹豫，沈清澜匆匆交代几句，便身着素日最爱的月白色留仙裙，踏上一朵家族至宝“流云梭”，日夜兼程，朝着八殥之地金丘西部，疾驰而来。

她知道，这一面，或许便是此界最后的相见。飞升之后，天人永隔，再会无期。

这一日，庄戟天正于赤阳峰巅一块平滑的“观云石”上静坐，遥望天际流云，心神与虚空中的光门隐隐呼应。忽然，他眉心微动，感应到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气息，正迅速接近赤阳宗护山大阵。

是她。

他挥袖轻拂，护山大阵无声无息地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不过片刻，一道月白流光穿过云海，轻盈地落在峰巅，距他三丈之外。

流光散去，现出沈清澜的身形。依旧是记忆中的容颜，清丽如空谷幽兰，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历经修炼磨砺后的坚毅与成熟，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长途跋涉的风霜与急切。月白长裙在山风中微微飘动，衬得她身姿愈发纤柔，却又挺拔如竹。她成功晋升神元胎，气息更加凝练悠长，只是初入此境，尚有些许不稳。

四目相对。

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无需言语，过往种种——初遇时的惊艳，并肩时的默契，情动时的炽热，离别时的怅然——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唯有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良久，还是庄戟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如昔：“清澜，你来了。” 语气平静，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丈许处停下。她仔细地看着他，看着他比当年更加深邃平静的眼眸，看着他眉心的淡金印记，看着他周身那与天地浑然一体的圆满气度。他还是他，却又似乎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与她并肩作战、偶尔还会露出几分少年意气的庄戟天了。他是补天圣者，是此界巅峰，是即将离去的飞升之人。

“听闻……你要走了。”沈清澜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感应到了那扇门？”

“嗯。”庄戟天点头，没有隐瞒，“半年之后。”

又是短暂的沉默。

“恭喜。”沈清澜轻轻吐出两个字，真心实意，却也带着无尽的怅惘。恭喜他大道有成，登临绝顶，即将踏入更广阔的天地。可这恭喜的背后，是就此别离，或许永无相见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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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恭喜你，晋升神元胎。”庄戟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欣慰，“你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未来道途，不可限量。”

“比不上你。”沈清澜微微摇头，目光落向他空荡荡的左袖——那里曾经断裂，如今已完美重生，“断臂重生，天道眷顾……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语气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疼。她虽在闭关，也断断续续听说过他补天时的惨烈与巡游八年的辛劳。

“都过去了。”庄戟天淡然一笑，仿佛那些生死磨难不过是云烟，“此界已圆满，众生各得其所，苦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