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塞北寒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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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塞北寒鸦

陈文强从未想过,自己两世为人,头一回闻到硝烟味,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雍正九年腊月,西北战事已进入白热化。准噶尔部噶尔丹策零趁清军换防之机,纠集两万余骑兵猛攻科舍图岭大营,西路军粮道几度被切断,前线急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怡亲王胤祥坐镇军需处,连日通宵达旦调配物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而陈家接到的那份军需订单,最初的规模并不起眼。

“三千个特制煤炉、五千副白蜡杆木柄、八百石上等焦炭。”陈文强捏着那张盖着兵部大印的公文,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太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雍正朝对准噶尔的战争不是儿戏。康熙年间三征噶尔丹,虽然重创准噶尔势力,却未能彻底根除。如今噶尔丹策零继位,厉兵秣马十余年,拥众二十余万,屡屡犯边。雍正皇帝自即位以来便密谋此事,从雍正四年起便开始在陕甘囤积粮草,至今已耗银数百万两。这场仗,输不得。

“爹,这批货我亲自押送。”陈文强将公文折好收入怀中,语气不似商议,更像告知。

陈乐天第一个反对:“不成。京城到肃州两千余里,沿途山匪横行,何况前线还在打仗,您一个——”他险些说出“煤老板”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您这身子骨,如何吃得消那苦寒?”

陈文强瞥了儿子一眼,没接话。

他在山西挖了半辈子煤,什么苦没吃过?穿越到雍正朝这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反倒有些怀念当年在井下光着膀子的痛快。何况这批军需对陈家而言,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凶险——也更有价值。

陈浩然最懂父亲的心思。这位曾在机关工作的小儿子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大哥,爹是怕有人从中作梗。”

“作梗?”

“军需供应这块肥肉,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陈家不过是一介商贾,凭什么从八大皇商嘴边夺食?”陈浩然说得直白,“这批货若是半路出了岔子,丢的不只是银子,是怡亲王的信任。”

陈乐天这才沉默下来。

这段时间陈家确实树大招风。陈文强的煤炭生意挤垮了京城半数柴炭商,陈乐天的紫檀贸易打通了南洋航线,陈巧芸的国乐学堂从苏州开到扬州,连年家、李家这样的老牌世家都派人来套近乎。可越是这样,越要小心。朝中那些眼红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所以这批货,我得亲自盯着。”陈文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巧芸不是也要去前线么?”

陈巧芸一怔:“爹怎么知道?”

“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陈文强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西北大营的将士苦了几个月了,京城有位贝子爷牵头凑了个慰问班子,你主动请缨要去弹筝,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巧芸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真想去。倒不是为了什么虚名——虽然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名声,这一趟若能平安归来,至少值八百个“铁粉”。她是真真切切想去看看,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拿命填战场的将士,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那就一起去。”陈文强一锤定音,“乐天留在京城盯着铺子,浩然帮我协调沿途关卡手续,至于广州那边——”

“紫檀的货期我亲自去谈。”陈乐天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父亲,“十三行的潘振承最近搭上了东印度公司的监船,这条线不能断。”

陈文强点点头,目光在三个儿女脸上扫过。

外面天光渐暗,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正悄然落下。

雍正九年的冬天格外冷。

陈文强率着三十余辆大车,从京城德胜门出发时,积雪已没过脚踝。随行的除了陈家的护院镖师,还有怡亲王临时增派的二十名绿营兵丁,领队的把总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陕西汉子,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吃过沙子的。

“陈掌柜,这趟路不好走。”吴把总骑着一匹瘦马,缩在羊皮袄里呵着白气,“出居庸关后就进了鞑子的地盘,虽说这一带没有大股的马匪,可流窜的小贼不少,专抢军需。”

陈文强点头,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队伍正沿着官道北上,两侧是荒凉的黄土地,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枣树,枝丫上落满了寒鸦,像一串串黑色的剪影。

这批军需的核心是三千个“特制煤炉”——陈文强根据现代户外取暖炉的原理,让焦作的老窑工反复试验了三个月才改良出来的。炉体用生铁铸造,内胆加了耐火土,燃烧效率比普通炉子高出三倍,且几乎无烟。前线将士只要有燃料,便可以在帐篷里取暖、做饭,不必冒着严寒生明火暴露目标。

至于那五千副白蜡杆木柄,则是陈乐天的功劳。紫檀木虽然名贵,但硬度太高,不适合做兵器手柄。反倒是山东产的白蜡杆,韧性极佳,经特殊油浸处理后防潮耐磨,装在刀枪上比普通木柄耐用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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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上等货色。”同行的账房先生刘瞻云翻着货单啧啧称奇,“陈掌柜,这批军需若能用得好,往后朝廷的订单怕是源源不断了。”

陈文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想的不是订单,是更远的东西。雍正皇帝此人多疑刻薄,从不做亏本买卖。陈家若想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光靠钻营巴结没用,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能力。前线军需这等大事,办好了,皇帝不一定会奖你;办砸了,却一定会记你一辈子。

腊月初九,队伍过了宣化府。

此处已近边关,风沙也大了起来。这一日傍晚,陈文强正吩咐扎营,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策马而回,神色慌张:“掌柜的,前面十里外发现马蹄印,少说有上百匹,像是刚过去不久。”

吴把总脸色骤变:“这个季节,这个方向,不可能是商队。”

陈文强心中一凛。

这年头西北的马匪分为两种:一种是吃不上饭的边民流寇,只为劫财,不伤人命;另一种则是准噶尔汗国派来的探子和前锋,专为切断清军补给线,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如果是后者,那这三十车军需就不仅仅是财物,而是敌军的首要目标。

“吴把总,队伍放慢速度,派人回宣化求援。”陈文强当机立断,“所有护院刀出鞘,火器上膛。刘先生,把车队排成圆阵,大车在外,骡马在内。”

吴把总一愣,随即暗叹这位陈掌柜果然不是普通商人——这种临战布阵的反应,没有经验的人绝对做不到。

他哪里知道,陈文强在穿越前虽然只是个煤老板,但年轻时当过矿上的民兵连长,还参加过省里的矿山救援比武。这些年虽然在雍正朝做富家翁,可那份骨子里的警觉从没丢过。

车队又行了五里,天色已擦黑。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是十几丈高的黄土崖壁,谷口长满了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停!”陈文强突然喝令。

所有人同时勒住缰绳。

“陈掌柜,怎么了?”吴把总紧张地环顾四周。

陈文强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谷口的枯草丛。

太安静了。这荒郊野外,就算是大冬天,也该有几声乌鸦叫。可此刻山谷内外鸦雀无声,连风声都停了。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从脊背蹿上来——他当年在矿下遇到塌方前,就是这种感觉。

“放火箭,照谷口。”他压低声音。

三名护院立刻张弓搭箭,箭头绑着浸了油脂的麻布,点燃后“嗖嗖”射向山谷两侧。

火光照亮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谷口两侧的枯草丛中,密密麻麻蹲伏着上百名黑衣骑手,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是马匪!”吴把总嘶声大吼。

话音未落,谷中一声尖锐的呼哨,那些黑影如潮水般从两侧包抄而来。

陈文强这辈子经历过不少险境,但被人拿刀围堵还是头一回。

不过他没慌。

“大车靠拢!火枪队上前,弓箭手压后!”他一边退到车队中央,一边下令,“装散弹,听我号令再放!”

这是他和陈乐天早就在家演练过无数遍的阵型。陈家的护院镖师虽然只有五十来人,但配备的火器却比寻常绿营还精良——陈乐天通过十三行的关系从澳门葡萄牙商人那里购入了二十支燧发枪,射程和精度都比清军的鸟铳高出不少。

吴把总带来的二十名绿营兵丁虽然装备简陋,但胜在经验丰富。见陈文强指挥若定,这些人也迅速找到了位置,躲在车后张弓搭箭。

马匪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冲到百步之内。

陈文强没有急着开火——他要等对方进入最佳射程。

八十步。

六十步。

“前排放!”

二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散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个马匪应声落马,马匹嘶鸣着倒地,将身后的同伴绊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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