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墨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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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墨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门,冲上楼顶。

楼顶空旷,中央是巨大的不锈钢水箱,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水箱周围,三个“人”正在转身看向她。

是墨傀,但比预想的更糟。

他们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但布料下透出暗红色的、蠕动的纹路。脸是扭曲的,五官错位,眼睛是纯粹的墨色,没有瞳孔。体表不断有粘稠的血墨渗出,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三个墨傀,而且距离很近。

阿土只引开了一个——不,不是一个,是半个。最左边的墨傀朝爆炸声方向走了两步,但中间的墨傀伸手拉住了他。

三对一。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凌清墨甩出闪光弹,同时墨刃出鞘,淡金色的光刃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强光爆开,三个墨傀动作一僵。但只僵了不到一秒,他们体表的血墨就翻涌起来,抵消了强光的影响。

但这一秒,够了。

凌清墨冲向最右边的墨傀。光刃如电,直刺后颈——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隆起,正是血墨晶核。

墨傀抬手格挡,手臂化作血墨触须缠向光刃。但凌清墨手腕一转,光刃划过弧线,绕过触须,精准刺入晶核。

噗嗤。

晶核破碎,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墨傀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开始膨胀——

凌清墨抽刀急退。但另外两个墨傀已经扑了上来,四条血墨触须如鞭抽来。

她侧身翻滚,一条触须擦过左臂,撕裂了衣袖,在皮肤上留下灼痕。另一条触须缠向她脚踝,被她用刀斩断。

但斩断的触须落地即化,重新融入墨傀身体,瞬间再生。

不能硬拼。

凌清墨一边后退,一边观察楼顶环境。水箱、通风管道、太阳能板、维修梯……维修梯!

她转身冲向水箱侧面的维修梯,几步爬上水箱顶部。两个墨傀在下方,触须伸长,但够不到水箱顶的高度。

暂时安全,但时间不多。感应器上,第六个白点开始闪烁加剧,阵法快要撑不住了。

她必须立刻埋下最后一枚符牌。

最后一枚符牌是紫色的“枢”字牌,对应中央碎片,也是阵法的核心。埋符位置在水箱顶部,中央检修口旁边。

但就在她取出符牌的瞬间,水箱内部,忽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在撞击金属内壁。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带着痛苦的共鸣,从水箱深处传来,直冲她的脑海。

是哥哥的印记。

他在里面,还活着,在挣扎,在求救。

凌清墨的手在抖。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后将墨痕之力凝聚在指尖,按在水箱顶部。

虚穴开辟,符牌送入。

但就在符牌即将触碰到中央碎片的瞬间,水箱内部的撞击声骤停。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响在她脑海里:

“……清墨?”

是哥哥的声音。

虚弱,痛苦,但确实是凌锋的声音。

凌清墨浑身一僵。

“哥……是你吗?”

“是我……清墨,救我……好痛……里面好黑……救我出去……”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那是凌锋,是那个从小保护她、逗她笑、为她打架的哥哥。

“你怎么……会在里面?”

“他们……抓住我……抽我的血……炼成血墨……把印记剥离……嵌进碎片……清墨,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消失……”

凌清墨感到眼眶发热。她握紧符牌,但手在抖。

“我要怎么做?”

“打开水箱……检修口……从里面破坏碎片……我就能出来……快,趁他们还没发现……”

声音里满是急切和绝望。

凌清墨看向水箱的检修口。圆形,直径半米,用十二颗螺栓固定。打开它,只需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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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奕辰说过:如果遇到任何让你改变计划的指令,一律无视。

可这是哥哥的声音。是凌锋,是她寻找了一年的哥哥。

“清墨……求你了……我是你哥啊……”

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即将消散。

凌清墨的手按在检修口的螺栓上。只要拧开,打开,就能看见哥哥,救他出来。

但感应器在疯狂闪烁,第六个白点已经变得明灭不定。阵法要崩溃了。

如果现在打开水箱,阵法会被破坏,七个门印碎片会瞬间激活。整栋楼,两千四百人,都会死。

可如果不打开,哥哥会彻底消失,连最后一点意识都不剩。

救一人,还是救两千四百人?

“凌清墨。”

通讯器里,李奕辰的声音响起,很冷静,也很遥远。

“他在骗你。”

凌清墨的手顿住了。

“那不是凌锋,是碎片模拟的意识幻象。真正的凌锋,如果有意识,不会让你打开水箱。他会让你完成阵法,摧毁碎片,哪怕代价是他自己。”

水箱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不!我是真的!李奕辰在骗你!他想让你杀我!他想得到守墨人的血脉!”

“凌清墨。”李奕辰的声音依然平静,“相信你的直觉。守墨人的直觉。”

凌清墨闭上眼。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交战。一个是哥哥的求救,绝望而真实。一个是李奕辰的提醒,冷静而残酷。

但她想起凌晨,在仓储中心,李奕辰蹲在她面前说:守护的意义,不是保证每一次都赢,而是每一次都站在该站的位置,做该做的事。

她想起哥哥离家前夜,拍着她的肩膀说:清墨,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正确的事和容易的事之间做选择,选正确的。哪怕那很难。

她还想起,刚刚那些碎片里残留的、无数人的哭嚎。那些被狩墨者残害、困在碎片里、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如果她打开了水箱,救了“哥哥”,那些人就白死了。楼里那两千四百人,也会死。

如果她不打开,完成阵法,哥哥会死,但那些人能活。

正确的事,还是容易的事?

凌清墨睁开眼。眼眶是干的。

她将最后一枚符牌,狠狠按进虚穴。

“枢”字亮起,紫色的光顺着水箱表面蔓延,与另外六个点的光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笼罩整个楼顶的七星阵图。

阵法启动。

感应器上,第七个白点亮起,稳定。七个白点连线,中心出现一个旋转的光轮。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而水箱里,那个“哥哥”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非人的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我是你哥!你亲哥!”

“你不是。”凌清墨对着水箱,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哥说过,永远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哭求,就放弃保护更多人。你不是他。”

尖叫声骤然停止。

然后,水箱内部,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充满恶意的笑声。

“聪明……不愧是凌锋的妹妹……可惜,太晚了……”

水箱的金属内壁,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融化,是被血墨侵蚀,从内部向外,变成粘稠的、暗红色的半流体。一个巨大的、由血墨构成的人形轮廓,从融化的水箱中缓缓站起。

三米高,没有五官,体表不断有触须生长、断裂、再生。

是狩墨者,但比之前见过的人物都大,都强。

不,不是狩墨者。

是“容器”。

狩墨者用凌锋的印记和血墨,结合医院里收集的生命气息,制造出的、用来承载归墟力量的临时容器。

“你哥哥的印记……味道很好……”容器发出沙哑的声音,每一步踏出,楼顶都在震动,“可惜,还不够完整……但加上你……就够了……”

它伸出巨大的血墨手掌,抓向凌清墨。

凌清墨向后急退,但手掌如影随形。她挥刀斩去,光刃切入血墨,但只斩进一半,就被卡住,无法寸进。

血墨沿着光刃向上蔓延,试图侵蚀她的墨痕之力。

“十分钟……阵法能维持十分钟……”容器的声音带着嘲弄,“但杀你,只需要十秒……”

另一只血墨手掌从侧面拍来。凌清墨想躲,但脚下的地面突然“活”了,血墨从缝隙涌出,缠住她的脚踝。

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楼顶边缘,一道人影如箭般射来。

是李奕辰。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腥臭的淤泥,但眼神亮得吓人。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满流动的符文。

剑光如墨,斩向容器拍向凌清墨的手掌。

血墨手掌被一剑斩断,断口处墨色的火焰燃烧,阻止再生。

“带她走!”李奕辰对通讯器低吼。

楼下,阿土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撞开楼顶的门,冲了上来。车门打开,他朝凌清墨伸手:“上车!”

凌清墨斩断脚踝的血墨,冲向越野车。但容器被激怒了,它放弃李奕辰,转身扑向凌清墨,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楼顶。

“你们……都留下……成为门的一部分……”

血墨如潮水般涌来。李奕辰挥剑斩开一道缺口,但对潮水来说,杯水车薪。

凌清墨回头,看向感应器。倒计时:八分十七秒。

阵法在运转,但容器是阵法的核心。不摧毁容器,阵法最终会被它吸收,成为开启门的助力。

必须摧毁容器。

但怎么摧毁?

她看向李奕辰。他正在与血墨潮水苦战,剑光如网,但潮水无穷无尽。

她看向水箱——或者说,曾经是水箱的那滩血墨。中央碎片就在容器体内,与凌锋的印记融合。要摧毁容器,必须摧毁碎片,也就意味着……

摧毁哥哥最后的痕迹。

“凌清墨!”李奕辰的喊声传来,“阵法是‘锁’,但需要‘钥匙’才能彻底关闭!钥匙在你身上!”

钥匙?

凌清墨摸向胸口。那枚黑色的砚台,正在发烫。

守墨人持钥匙,墨砚师持锁。两印合一,才能开启或关闭门。

但锁在李奕辰那里,钥匙在她这里。两印合一……

她看向李奕辰。他也看向她,眼神交汇的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阿土!”李奕辰吼道,“带她到容器头顶!”

阿土猛踩油门,越野车在楼顶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绕过血墨潮水,冲向容器后方。容器转身挥臂,但李奕辰的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它的动作。

越野车冲上堆放的建材,凌空跃起,落在容器宽阔的肩膀上。

“跳!”阿土吼道。

凌清墨推开车门,跃向容器头顶。墨刃反握,狠狠刺下。

光刃没入血墨,但容器头顶没有要害。它在狞笑,血墨触须从伤口涌出,缠向她的手臂。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

“那就试试看。”凌清墨左手掏出砚台,右手墨刃在左腕一划——暗金色的血涌出,滴在砚台上。

砚台吸收了血,表面的墨色纹路骤然活了过来,如游龙般流转。它从她掌心浮起,悬停在空中,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以守墨之血,唤正印之灵。”凌清墨念出烙印在传承中的咒文,“钥匙在此,锁在何方?”

下方,李奕辰也划破手腕。暗金色的血顺着剑身流淌,整把剑开始发光。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的墨枢碎片,按在胸口。

“以墨砚之血,应契印之约。”他的声音回荡在楼顶,“锁在此处,与钥共鸣。”

砚台与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

金色的光来自砚台,暗金色的光来自剑。两道光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光柱,将容器整个笼罩。

容器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血墨躯体在光柱中融化、蒸发,露出核心——一团不断搏动的、深黑色的碎片,碎片中心嵌着一枚淡金色的印记。

凌锋的印记。

它在发光,在颤动,在呼唤。

“哥……”凌清墨看着那枚印记,泪水终于涌出,“对不起……”

但印记的光,忽然变得温柔。它轻轻闪烁,像是在说:没事,你做得好。

然后,印记主动从碎片中脱离,飞向凌清墨,没入她胸口。

温暖的力量涌入,与她的墨痕融合。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哥哥的童年,少年的梦想,成为警察的决心,发现血脉秘密的震惊,边境调查的艰辛,最后被抓住的绝望……

以及最后的念头:妹妹,要活下去。

画面破碎。

凌清墨感到某种东西,在她体内完整了。

容器彻底崩溃,血墨消散。中央碎片暴露在光柱中,开始龟裂、破碎,最终化作黑色的尘埃,被风吹散。

感应器上,倒计时停止在三分零七秒。

七星镇墨阵完成,门印碎片被摧毁,医院的门……关闭了。

光柱消散。楼顶一片狼藉,水箱融化,地面腐蚀,越野车半毁。

李奕辰拄着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阿土从车里爬出,手臂在流血。

凌清墨站在容器消失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枚已经黯淡的砚台。胸口,哥哥的印记在微微发烫,然后缓缓沉入她的血脉深处,成为她墨痕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正午的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楼下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刚刚有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战争,在楼顶结束。

“结束了?”阿土问。

“医院的结束了。”李奕辰撑着剑站起,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但还有最后一扇门。市中心,商业圈,散印的核心。狩墨者失去了医院的祭品,一定会加快激活最后那扇门。”

“什么时候?”

“最迟……明天日落之前。”李奕辰看向凌清墨,眼神复杂,“而你哥哥的印记,现在在你体内。狩墨者会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它。”

凌清墨擦掉眼泪,握紧砚台。

“那就让他们来。”

她看向城市中心,那些林立的高楼,璀璨的灯火,川流不息的人群。

哥哥用命保护的东西,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狩墨者想要战争?

那就给他们战争。

楼顶的风很大,吹起她的头发,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而在城市中心的某个高层建筑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向医院的方向。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钥匙……终于完整了。”

红酒在杯中摇晃,色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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