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化工厂(2/2)

新笔趣屋【www.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墨砚诡录》最新章节。

砚台与血墨蛇撞在一起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血墨蛇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躯体如沸腾般翻滚、溃散,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但凌清墨也踉跄着后退,左手的掌心印记,光芒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就是现在!”李奕辰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凌清墨冲向那扇门。

高个子狩墨者挡在了门前。他体表的血墨甲胄暴涨,化作数条触须,如鞭子般抽来。

凌清墨没有躲。她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双腿,猛地跃起,墨刃交到右手,左手握着发光的砚台,直刺漩涡中心。

触须抽在她背上。战术背心被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但她咬牙忍住。

砚台触及旋涡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旋转的墨色涡流凝固,门上那些扭曲的浮雕停止蠕动,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定格在原地。

然后,金光从砚台与旋涡接触的点爆发,如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门扇。门上的浮雕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旋涡开始逆向旋转,每转一圈,门的轮廓就模糊一分。

“不——!”高个子狩墨者发出怒吼,但金光已经吞没了他的身形。

凌清墨重重摔在地上,砚台脱手飞出,滚落在几步外。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眼前阵阵发黑。

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那扇门在金光中彻底消散,墙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三个狩墨者的身形也在崩溃,化作三摊蠕动的血墨,然后被残余的金光烧灼、蒸发,最终消失。

危险解除了。

但凌清墨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她在昏迷前,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看到——在墙上那片焦黑的痕迹中心,有一点暗红色的光,正在重新亮起。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门没有被真正关上。

只是被暂时“冻结”了。

而冻结的时限……她的传承印记告诉她,最多七十二小时。

通讯器里传来李奕辰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又带着更深沉的凝重:“做得好。现在,离开那里。用尽全力,跑。”

凌清墨用颤抖的手抓起砚台,塞回内袋。她扶着承重柱站起来,踉跄着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肩的割伤也在渗血,但这些都比不上体内那种力量被掏空的虚弱感。

她终于走出控制楼,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然后她听见了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呈品字形停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将她围在中间。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手里端着造型奇特的枪械——枪管粗大,枪身有发光的纹路。

不是狩墨者。

是第七局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平头,国字脸,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他走到凌清墨面前三米处停下,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样子,又看向她身后的控制楼。

“凌清墨警官?”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我是第七局行动处处长,周振。我们监测到这里的‘墟’反应异常,需要你配合调查。”

凌清墨握紧了墨刃的刀柄,但手指在发抖。

“林晚呢?”她问。

“林组长在另一处现场。”周振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掌心那枚淡金色的印记,此刻正因为力量透支而微微发光,“凌警官,你手上的印记,以及你刚才使用的力量,都属于国家管制的‘特殊能力’。根据《异常事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临时管控和评估。”

他身后的人上前两步,手里的枪口微微抬起。

凌清墨的心跳在加速。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连跑都跑不动。

通讯器里,李奕辰的声音沉默着。

“周处长。”凌清墨强迫自己站直,声音尽量平稳,“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在职警官,正在调查一起命案。这里是案件相关现场,我有权——”

“你调查的‘命案’,已经超出市局的管辖范围了。”周振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这是上级的联合调查令,授权第七局全权接手此案。凌警官,请配合。如果拒绝,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文件上的红章和签字看起来很正式。但凌清墨注意到,签发日期是……今天早上。

在她来化工厂之前。

第七局早就知道她会来。

或者说,有人在等她来。

“我需要联系我的上级。”凌清墨说。

“可以,但要在我们确认你的状态稳定之后。”周振做了个手势,两个队员上前,手里拿着类似手铐的黑色圆环,“这是‘抑能环’,能暂时封禁特殊能力。放心,没有伤害,只是例行程序。”

凌清墨后退了一步,但背后是控制楼的墙。无路可退。

就在其中一个队员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周处长,好大的阵仗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荒草丛中传来。

林晚。

她独自一人,从荒草丛中走出,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她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

“林组长?”周振皱了皱眉,“你不是在医院那边吗?”

“临时改道了。”林晚走到凌清墨身边,很自然地挡在她身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周振,“总局的特别指令,刚刚收到。化工厂这边,由我全权负责。周处长,你的人可以撤了。”

周振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总局直接指令?为什么我没有接到通知?”

“加密频道,优先级最高。”林晚的语气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处长如果有疑问,可以现在联系总局核实。但在那之前,请让你的人放下枪。对着一个刚处理完‘墟’事件的守墨人,这不太合适。”

周振盯着林晚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凌清墨。最终,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员们放下了枪,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林组长,这件事我会向总局核实。”周振将文件递还,目光再次落在凌清墨身上,“但这位凌警官的状态明显不稳定,我们需要确保她没有受到‘墟’的污染。”

“我会处理。”林晚接过文件,“周处长,请回吧。医院那边更需要人手,不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周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挥手:“收队。”

三辆越野车陆续驶离,扬起一片尘土。

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林晚才转过身,看向凌清墨。她脸上的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神情。

“能走吗?”她问。

“能。”凌清墨说,但脚步虚浮。

林晚扶住她的胳膊,很稳。两人朝荒草丛外走去。

“李奕辰通知我的。”林晚低声说,“他说你可能会遇到麻烦,让我过来看看。但没想到是周振亲自带队。”

“他是谁?”

“第七局行动处的头儿,实权人物。作风强硬,对‘异常存在’的容忍度很低。”林晚顿了顿,“他盯上你,不一定是坏事,但肯定不是好事。”

“为什么帮我?”

“因为李奕辰说,你是目前唯一有可能阻止‘八门全开’的人。”林晚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哥哥凌锋……当年是我在边境的联络人。”

凌清墨的脚步一顿。

“你认识我哥?”

“认识。”林晚的语气很淡,但眼里有某种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他失踪前三天,给我发过最后一条加密消息,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

“他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知道,你会觉醒。”林晚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国道边,老陈的车还等在那里,“守墨人的血脉,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人觉醒。凌锋那一代,本该是他。但他用了某种方法,强行压制了自己的血脉,把觉醒的机会和风险,都转移给了你。”

凌清墨怔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你有选择。”林晚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守墨人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凌锋不希望你像他一样,被血脉绑架一生。所以他压住了自己的觉醒,用普通人的身份去边境,想在你觉醒前,彻底解决‘狩墨者’的威胁。”

她吐出一口烟圈:“但他失败了。而你的觉醒,已经无法阻止。凌清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像你哥哥一样,用尽一切办法反抗命运,最后可能和他一样消失;或者,接受这份力量,然后学会怎么用它,去结束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战争。”

凌清墨沉默了很久。

远处,老陈按了下喇叭,像是在催促。

“李奕辰呢?”她问。

“在医院。那边的情况比这里更糟。”林晚掐灭烟头,“周振说得没错,医院那边确实需要人手。但我必须先确保你安全。”

“我需要去码头。”

“码头那边,我派人去看了。”林晚说,“没有血墨反应,是假目标。狩墨者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第七扇门,不在这里,也不在码头。”

“在哪?”

“不知道。但李奕辰说,从你这边的门被‘冻结’开始,剩下的两扇门会加速激活。我们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

凌清墨感到一阵无力。四十八小时,找到剩下的门,然后关掉它们。而她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困难。

“先回去。”林晚扶着她继续走,“你需要治疗,休息,然后……李奕辰有东西要给你。他说,是时候教你点真东西了。”

两人走到车边,老陈已经下车打开了后门。

“凌小姐,上车吧。”他看了眼林晚,点点头,“林组长,一起?”

“不了,我开自己的车。”林晚松开手,对凌清墨说,“回去后,用这个联系我。”

她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只有名片大小,但材质特殊,边缘有发光的纹路。

“加密通讯卡,比耳后的那个安全。捏碎就能单向联系我一次,我会定位你的位置。”林晚顿了顿,“但只能用一次,慎重。”

凌清墨接过卡片,塞进口袋。

“林组长,我哥他……还活着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但在没有看到尸体之前,我选择相信他还活着。你也应该一样。”

她转身,走向荒草丛深处。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凌清墨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老陈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从后视镜里,她看见化工厂的控制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

而楼里那扇被“冻结”的门,就像巨兽紧闭的眼睛。

七十二小时。

她只有七十二小时。

车子驶上国道,加速朝城市方向驶去。凌清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但脑海中全是那扇门,那只眼睛,那些扭曲的符文。

以及哥哥最后那条没说完的信息。

“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

那些什么?

狩墨者?第七局?还是……墨砚师?

她想起李奕辰手腕上那道血契印记,想起他说“若背弃守门之约,印记会从内向外燃烧”。

可如果,那个约定本身,就是错的呢?

通讯器里,李奕辰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很轻,很疲惫:

“做得很好。现在,休息。晚上八点,老地方见。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凌清墨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心里,那枚淡金色的印记,正在缓缓地、顽强地重新亮起微光。

像余烬中的火。

也像黑夜里的眼睛。

墨砚诡录请大家收藏:(www.xbiquwu.com) 墨砚诡录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章已完,期待您的继续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