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哑舍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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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
凌清墨的手开始发抖。她继续往后翻,笔记在后半本变得零散,大多是些零碎的记录,夹杂着奇怪的符号和算式。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82年冬,只有短短一句话:
“墨痕渐弱,血脉将绝。然吾信,印终有归日。”
签名是“凌岳”。
和素描里那个死去的男人同名。
不,不是同名。
凌清墨猛地合上册子,皮革封面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发出沉闷的响声。老管理员从另一排书架后探出头:“找到了!1978年10月的报纸,纺织厂那个案子……”
“不用了。”凌清墨的声音有些发哑,“谢谢您,我已经找到了。”
她把那本《守墨札记》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炭。走出档案馆时,晨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腕间的胎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热度持续不退,像是在催促什么。
她抬手看表:八点五十分。
哑舍咖啡馆在城南,开车过去至少二十分钟。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陌生号码,但凌清墨直觉那是同一个人。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
“凌警官,你迟到了。”
凌清墨握紧手机:“你在哪?”
“你身后,街对面,黑色轿车。”
她猛地转身。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男人的侧脸。三十出头的年纪,轮廓清晰,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疏淡。
是资料照片里的李奕辰,但又有些不同。照片里的他更像一个学者,而此刻车里的男人,周身有种沉淀过的、近乎危险的气息。
“上车。”他说,“有些事,在咖啡馆说不方便。”
凌清墨没有动:“关于我哥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为什么去边境,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踪。”李奕辰转过头,目光穿过街道落在她脸上,“我还知道,如果你再站在那儿发呆,那些‘狩墨者’会比我先找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清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她几乎是在同时侧身、拔枪、转身寻找掩体——整套动作在不到一秒内完成。但街道空旷,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没有异常。
但她腕间的胎记,在这一刻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看来你感觉到了。”李奕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平静,“你的‘墨痕’在示警。现在,我给你三秒钟做决定。三——”
凌清墨冲向马路。
“二——”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几乎在她关上车门的同一瞬间,司机——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一。”李奕辰挂断电话,对司机说,“老陈,按预定路线。”
“明白。”
车窗升起,车内陷入一种隔音的寂静。凌清墨这才注意到,这辆车的内部经过彻底改装,中控台布满她不认识的仪器,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也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特殊材质的膜。
“防弹,防窥视,防一部分‘非常规探测’。”李奕辰简单解释,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深蓝色的册子上,“你去了档案馆。”
是陈述句。
凌清墨抱紧札记:“你早就知道这本东西在那里。”
“我知道凌家每一本札记的存放地点。”李奕辰从座位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型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各种精致的工具和药剂瓶,“但我没想到你会找到它。更没想到,它会对你产生‘共鸣’。”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转向凌清墨:“手。”
“做什么?”
“暂时压制你手腕上的‘墨痕’活性。除非你想让半个遗光城的‘狩墨者’都像嗅到血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
凌清墨盯着那支注射器。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这是什么?”
“‘墨’的抑制剂。第七局的实验室产品,能暂时屏蔽血脉共振。”李奕辰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嘲讽,“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给你争取点时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李奕辰收回手,“但三分钟后,当你的‘墨痕’活性达到峰值,那些东西就能在五公里外锁定你的位置。到时候,你要对付的就不是一支注射器,而是至少三个‘狩墨者’——昨晚在巷子里留下血墨图案的那些东西的同伙。”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哥哥凌锋失踪前最后一条加密通讯,内容是关于‘狩墨者’在边境活动的证据。他当时就在调查这些东西。”
凌清墨的呼吸一滞。
她卷起左袖,露出手腕。那枚胎记此刻已经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灼热的暗红,表面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
李奕辰的动作很快。消毒、进针、推药,一气呵成。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凌清墨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麻木感。
胎记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纹路恢复平静。热度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针孔处细微的刺痛。
“效果持续十二小时。”李奕辰收起注射器,“足够我们谈完该谈的事。”
车子此时已经驶出城区,拐上一条通往郊山的盘山公路。窗外是连绵的树林,晨雾还未散尽。
“你要带我去哪?”
“一个安全屋。第七局也不知道的地方。”李奕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趁现在休息一会。到了之后,你会需要保持清醒。”
“我哥哥——”
“到了再说。”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凌清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树影。
怀里的《守墨札记》沉甸甸的。皮革封面贴着她的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搏动。
像心跳。
也像某种呼唤。
她想起素描里那个死去的男人,凌岳。想起笔记最后那句“印终有归日”。
想起哥哥凌锋失踪前夜,打给她的那个电话。电话里背景音很嘈杂,凌锋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清墨,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你去老宅地下室,最里面那个樟木箱子。钥匙在爸妈的墓碑后面。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
通话在这里中断了。
她后来真的去了老宅,找到了樟木箱子。但里面是空的,只有箱底刻着一行小字:
“墨在,人在。墨失,人亡。”
当时她以为那是某种暗号,或是哥哥留下的谜题。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谜题。
是警告。
车子驶入一条岔路,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深处。而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三分钟,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档案馆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工装,动作整齐划一。为首的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眼角有道细长的疤。
她走到凌清墨刚才站立的位置,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长发。发丝在她指间微微发烫,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女人将头发装进密封袋,对着通讯器低声说:
“目标已确认,‘墨痕’觉醒度约37%,刚接受过抑制剂注射。同伴有第七局的痕迹。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干扰的杂音,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
“追踪,但不要惊动。等‘门’完全开启。钥匙和锁,我们都要。”
“明白。”
女人站起身,目光投向盘山公路的方向。晨光刺破晨雾,在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她眼角的疤痕,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类似干涸血渍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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