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遴选队员藏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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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探队的编制最终定在三十人。

敖玄霄将这个数字刻在基地主控台的金属表面,用的是从硅木林捡来的尖锐燧石。刻痕很深,仿佛要将某种决心钉进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十人来自新岚宗。

十人来自矿盟清醒派。

十人来自浮黎部落。

陈稔在黎明前带回了三份加密的人员名单。不是通过量子信道——那太容易被截获——而是用最古老的方式:记忆晶体植入三只不同的信天翁体内,让它们在云层之上交错飞行十二个时辰后,陆续降落在基地的六个不同接收点。

罗小北花了四十七秒重组数据。

全息投影在作战室中央展开时,泛着冰冷的蓝色荧光。

“三十个名字。”陈稔的声音很轻,像在念悼词,“三十个故事。三十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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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名字:秦陌。

岚宗戒律堂第七执事,筑基后期,主修《镇岳剑诀》。档案干净得可疑——三百二十次宗门任务,零失误,零逾矩,零亲密社交记录。

苏砚的指尖在秦陌的名字上停留了三秒。

全息影像自动调出秦陌的最新战斗记录:三个月前,在星渊井东侧缓冲区,单人剿灭十二头被能量污染的岩甲兽。剑法严谨如钟表齿轮,每一击都精确计算到毫米。

录像的最后一帧,秦陌收剑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战场边缘的观测水晶。

那个角度,正好能记录下他的侧脸。

“他在看镜头。”罗小北把画面放大八倍,“每次战斗结束都会看。不是确认战果,是在确认——自己的表现是否被完美记录。”

敖玄霄调出秦陌的任职履历。

戒律堂执事七年。

其中五年,直属上司是三个月前在软禁政变中倒台的大长老。

“派他来,是要盯着我。”苏砚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还是盯着我们所有人?”白芷正在分拣药草,手指没有停,“戒律堂最擅长从细节里挖罪证。一次战术选择,一次资源分配,甚至一句话的语气,都能被编成呈堂证供。”

阿蛮从外面进来,肩头停着一只刚驯化的云纹隼。

她看了看全息影像,又看了看苏砚。

“他讨厌你。”阿蛮说,“鸟告诉我的。昨天他在峡谷西崖练剑时,剑风里有杀气。虽然很淡,但鸟能闻出来。”

苏砚点头。

她记得秦陌。

七年前宗门大比,她十七岁,以天剑心初成之姿连破三阵。秦陌是第四阵的守关者。那场比试只持续了十三招。第十招时,她的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

按照规矩,该收剑行礼。

但秦陌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她,盯着她手中的剑,盯着她眼中那片与年龄不符的、过于澄澈的虚空。直到裁判长老宣布结果,他才缓缓后退,剑尖垂地,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道痕,苏砚记了很多年。

不是恨,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看着一件完美的瓷器,心里想的却是它摔碎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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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名字:K-77。

矿盟清醒派推荐的高级工程师,编号制,无原名档案。生理年龄四十二岁,但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躯体是机械义体,主要集中在左半身——那是三年前一次矿井坍塌事故的代价。

罗小北调出了事故报告。

不是意外。

报告附录里有十七页的技术分析,结论指向矿盟主战派操控的挖掘AI的“计算失误”。失误的代价是七条矿工的生命,以及K-77的左臂、左腿、左肺和左眼。

“他是清醒派的标志性幸存者。”陈稔指着报告末尾的签名栏,“事故后三个月,他公开签署了加入清醒派的宣言。宣言里有一句话:‘血肉会记住疼痛,但金属不会。所以我要让金属记住。’”

宣言发表当天,矿盟主战派的三名中层官员死于“系统故障”。

故障代码后来被罗小北挖出来,是K-77七年前编写的一段底层清理程序。

“他在报复。”敖玄霄说。

“他在计算。”罗小北纠正,“每一步都是。你看他的义体升级记录——每六个月一次,每次都在矿盟内部权力斗争的关键节点前。他把自己变成了武器,而且是会自主迭代的武器。”

全息影像切换到K-77的工作录像。

他在维护一台老旧的能源核心,手指——机械手指——在密集的管线间移动,速度快得出现残影。但最令人不安的不是速度,是精确度。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焊接,每一次校准,误差值都显示为零。

真正的零。

不是测量精度不够,是物理意义上的、数学公式里的零。

“这不可能。”白芷停下手里的工作,“生物神经信号有延迟,机械传动有间隙,热胀冷缩有变形——”

“所以他不是‘人’在操作。”罗小北放大K-77左眼的特写。

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规律性的红光闪烁。

频率与矿盟主控AI的协调信号完全一致。

“他把自己接进去了。”罗小北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近似敬畏的东西,“不是外部接入,是深度神经融合。他的左脑——或者剩下的部分——现在是一个生物处理器,实时处理AI下发的任务数据。疼痛、疲劳、情绪干扰,这些影响精确度的因素,全被他剔除了。”

“代价是什么?”敖玄霄问。

罗小北调出一份医疗扫描。

K-77的右脑,活跃度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四十。

“情感中枢大面积萎缩。同理心、恐惧、快乐——这些‘低效运算’被逐步关闭。他现在是一台会流血、会呼吸、但思维无限接近AI的机器。”

录像的最后,K-77完成了维护。

他转过身,看向监控镜头。

那只机械左眼的红光,在那一刻达到了峰值。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唇语清晰可辨:

“我会找到你们藏起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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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名字:苍牙。

浮黎部落的猎队首领,没有年龄记录,没有战力评估,只有一行部落语的备注。阿蛮花了点时间翻译,最后给出的版本是:“他记得所有祖灵走过的路。”

陈稔试图收集更多信息。

失败了。

浮黎部落的网络是另一种东西——不是电磁信号,不是量子纠缠,是一种基于生物共振的、只在特定血脉间传递的信息流。罗小北的黑客技术在这里像石器时代的燧石,连门都找不到。

唯一的情报来自阿蛮的动物伙伴。

三只不同种类的飞行兽,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接近浮黎部落的临时营地。

第一只在三十里外被一种无形的能量场干扰,迷失方向。

第二只在十里外被一群驯化的战隼驱离。

第三只——也是最小、最隐蔽的一只——成功潜入营地外围,看到了苍牙。

“他在刻石头。”阿蛮转述着动物视野里的画面,“不是工具,是用指甲。在一块黑色的玄武岩上,刻一种很老的图案。鸟不认识那图案,但记得——三年前,在北极冰原的遗迹里,我们见过类似的。”

全息影像调出遗迹照片。

石壁上的图腾,与苍牙正在刻的,有七成相似。

“他在准备什么。”白芷说,“仪式?地图?还是某种——召唤?”

没人知道。

浮黎部落的沉默,比岚宗的算计和矿盟的冰冷更令人不安。因为那不是基于敌意或戒备的沉默,是某种更深邃的、仿佛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的沉默。

阿蛮让第三只鸟继续观察。

苍牙刻完了石头。

他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天空——正是星渊井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把耳朵贴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整整十分钟,一动不动。

仿佛在倾听石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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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继续往下滚动。

每个名字都是一道谜题,一扇门,或一把锁。

岚宗的队伍里有三个剑修、两个阵法师、两个药师、两个符师和一个“随行记录员”——后者其实是戒律堂的密探,专门负责记录勘探队的一切言行。

矿盟的队伍更整齐:五个战斗型机械兵,三个工程师,两个数据分析师。所有人的档案里都有一条相同的备注:“已接受深度逻辑净化,确保对清醒派理念的绝对忠诚。”

但罗小北在数据底层发现了十七处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像是有人在精心擦拭脚印,却忘了影子也会留下痕迹。

浮黎的队伍最神秘。

十个名字,十个图腾代号。除了苍牙,其他人连面部特征都没有记录,只有身高、体重、擅长的武器类型——全是冷兵器,最先进的是复合弓。

“他们在隐藏实力。”陈稔总结,“或者说,他们觉得没必要向我们展示全部。”

敖玄霄关掉了全息投影。

作战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只有控制台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深海里的生物荧光。

“三十个人。”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三十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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遴选会议在正午举行。

地点选在基地外的一处露天平台,脚下是千米悬崖,头顶是永远笼罩着能量阴云的天空。风很大,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三十面不同的旗帜在无声宣战。

秦陌第一个到。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岚宗执事袍,腰间佩剑,剑柄上缠着七圈银丝——那是戒律堂高阶执事的标志。见到苏砚时,他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手册的插图。

“苏师姐。”他的声音很平稳,“许久不见。”

苏砚看着他。

七年了,秦陌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张过于端正的脸,还是那种过于精准的仪态。时间在他身上像被冻结了,或者说,像被精心保养的机械。

“叫我苏砚。”她说,“我已不是岚宗弟子。”

秦陌的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宗门名录上,你的名字还未正式划去。”他说,“按照律例,在正式除名前,你仍是我的师姐。”

这是一次试探。

用规矩当刀,轻轻地划开一道口子,看看里面会流出什么。

苏砚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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