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风波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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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认？你怎么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蒋家、刘家、王家，还有柳家那些姻亲故旧，哪个是好相与的？若不让你脱层皮，他们如何肯善罢甘休？”

“杀人偿命？哈哈……哈哈哈……”“韦沉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睁开眼，笑声凄厉，“好一个天经地义！若是杀人真要偿命，柳绯绯早该投胎十八回了！这世道，不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吗？！”

韦沉璧的灵魂静静悬浮在一旁，看着前世如同受伤困兽般的自己，心中一片冰凉的了然。

原来如此。

前世柳家并未彻底失势，反而有姻亲联盟死保。太子根基未稳，需要权衡妥协，柳绯绯就是那个让步。

只是刘家、王家、蒋家……今生恨柳家入骨。前世，竟是他们拼命想要保住柳家？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圆真寺？不然，韦沉璧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事能让柳绯绯得罪了那么多家！

如果她还记得柳绯绯重生归来，第一次报复她就是阻止了柳家救援圆真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柳绯绯亲手将前世的助力赶走了！

这个猜测让韦沉璧感到一阵荒谬。难道今生比前世报仇顺利全部得益于柳绯绯重生了！

柳绯绯这回重生竟是加速了柳家的灭亡？

她似乎绑在了前世的“韦沉璧”身上，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回到了韦家。

没过几日，她就知道，柳蒋刘王几家让她脱的那层皮下来了。

宫中传谕：韦氏无状，降为太子良娣。

能“仅仅”落到这个地步，竟还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她的兄长韦沉璟，战死北疆。

原来，前世的柳绯绯趁着慕容荻探监时，被忽悠了几句，竟将号令家中旧部的信物交给了慕容荻。慕容荻利用这些，联络了柳敬峦的旧部，以“为蒙冤的安定侯讨回公道”为名，在京城生事。幸而这出闹剧被秦嵩父子控制住了局面。

然而，慕容荻真正的杀招却是与故国两面夹击！

北燕骤然发难，大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战事惨烈。正是她的兄长韦沉璟临危受命，死守关隘，最终力战而亡，用性命拖住了北燕主力，为大援争取了时间，保住了边境防线。

兄长的战死，成了韦家最悲壮的功勋，也成了“韦沉璧”最后的护身符。

柳、蒋、刘、王几家虽恨她擅杀柳绯绯，但此时，柳绯绯是实打实助了慕容荻叛乱，而韦沉璟为国捐躯，尸骨未寒，若此时再严惩其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几番激烈的朝堂博弈，“韦沉璧”毒杀柳绯绯的罪责被压下，她依旧能入东宫，只能以良娣之身。

虽是太子良娣，此后太子也并未择太子妃，东宫里还是韦良娣说了算。很快太子登基，他顶着压力空置了后位，只以“韦氏”为贵妃，代掌凤印，治理六宫。

民间甚至有了“韦氏虽为妾，天子不娶妻”的感叹。

只有韦沉璧看到，此时“韦沉璧”和“太子”已经有了嫌隙，这一生，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走马观花般看完前世，韦沉璧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仿佛有冰冷的潮水涌入口鼻，将她从深沉的梦境中狠狠拽出！

“嗬——”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骤然睁开双眼。

太子守在榻边，眼底布满血丝，见韦沉璧睫毛颤动，缓缓睁眼，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立刻俯身，声音带着三日未眠的沙哑与急切：“玉腰奴？你醒了？你觉得如何？哪里难受？”

话音未落，他立刻想起什么，转头迭声吩咐：“快！传太医！不，请院判进来！他一直候着呢！”

原来，韦沉璧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昏睡，已整整持续了三日。

太医院院判匆匆入内，屏息凝神，指尖搭上韦沉璧腕间。

片刻后，老院判长舒一口气，对紧绷着脊背的太子躬身道：“殿下，太子妃脉象已趋平稳，虽气血略亏，但已无大碍，只需好生静养，细心调理旬日便可。”

太子悬了三天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实处。

这三日，整个太医院轮番上阵，却诊不出任何症候。她不发热，不疼痛，呼吸平稳，面色甚至算得上安详，偏偏就是唤不醒。

太子心急如焚，私下里甚至拉过老院判，耳根微红，压低声音窘迫地问：“院判……可是……可是孤在房事上……太过……不妥，累着了太子妃，才引得她这般‘昏睡’？”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缘由，又见她颈侧自己前几夜不慎留下的淡淡痕迹，更是疑心是自己不知轻重。

老院判起初被问得一愣，顺着太子隐晦的视线瞥见那点暧昧青紫，心中不由咯噔，以为太子妃身上有伤。待硬着头皮细问“不妥”所指，听得太子面红耳赤地描述，方知是自己这老头子想岔了，忙不迭澄清：“殿下多虑了，绝无此事！太子妃玉体违和，与此绝无干系！”心里却道，太子对太子妃的紧张爱护，倒是真切。

太子妃一病，东宫，噢不，是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皇后每日必遣人来问，赏赐的药材补品流水般送入东宫。太子更是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寸步不离寝殿，连折子都是在太子妃榻边批的。

不知从哪个角落，悄然滋生出一股流言，如同阴沟里的潮气，暗暗蔓延：“韦氏女福泽似乎……压不住这太子妃的尊位，这才无故昏厥，乃是天示预警……”

这话终飘进了皇后的清宁殿。皇后娘娘凤目一寒，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查！”她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不过半日，几个私下嚼舌的宫人被揪出，直接送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掖庭狱。

皇后雷厉风行，以铁腕刹住了宫内的歪风。

然而，宫墙挡不住悠悠众口。

这“福薄压不住尊位”的说法，终究还是在京城的某些圈子里悄然传开了。

窦氏在家中听到风声，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方氏和韦沉瑶一边柔声劝慰，一边熟练地为窦氏按摩顺气。

就在这流言甚嚣尘上之际，东宫终于传出了好消息：太子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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