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新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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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他推辞两句，在众人再三恳请下，终于应承：“既如此，孤便暂摄国事，以待父皇康复。万望诸公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监国之议既定，接下来便是程序。

李玠作为首辅，当即亲自铺纸研墨，准备起草太子监国的诏书，以昭告天下。

如果荣王还活着，他会惊讶的发现，他找了半天的玉玺，出现了。就在刚刚那个空荡荡的机关里。

玉玺蘸满印泥，重重盖在那份新鲜墨迹的监国诏书之上。鲜红的玺印，如同定鼎的烙印，拉开了新时代的序幕。

众人商量了不少稳定朝局的对策，说到最后便是对荣王逆党的处置。

提到此节，康乐长公主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声音也微微发颤：“逆党罪大恶极，罔顾人伦，戕害君父，扰乱朝纲，其行径令人发指！必须从严从重惩处，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绝不可姑息，更不能让后人以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尚有余地！”

她并非仅仅出于对皇兄的关心。她的丈夫秦嵩在平乱中遭遇围攻，险象环生，而更让她心痛如绞的是，她的长子秦深，为保护父亲，以身挡下了叛党的一记重击，至今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看着爱子苍白的面容，康乐长公主恨不得食逆党之肉，寝其皮。

李相等人也觉得需斩草除根，不好留个祸根。

皇后面沉如水，缓缓接口，声音冰冷：“长公主所言甚是。谋逆大罪，罪不容诛。殷氏及其族人、荣王府一干人等、附逆文武官员、乃至宫中涉案宦官宫女……皆需依律严查，明正国法。具体章程，便请宗正寺、刑部、大理寺会同办理，务必查清所有党羽，不使一人漏网。”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以为如何？”

太子颔首，语气沉稳而决断：“母后所言，皆为正理。谋逆之罪，动摇国本，祸及苍生，岂能轻纵？便依律严办，以安天下。具体事宜，由相关衙署尽快拟章上奏。然，荣王之子尚不满周岁，当宽佑之。”

太子提及荣王之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忍”。

这并非纯粹的妇人之仁。赶尽杀绝，尤其是对一个懵懂婴孩，实在伤天和，也容易留下“暴戾”的口实。

太子此言，正说中了在场多数人的心声，即便是那些与荣王有旧怨的，也觉得罪不及此幼子。

威远侯立刻领会了太子的意图，顺着话头提议：“殿下仁德。稚子无辜，然其身份特殊，若放任不管，恐将来滋生事端。依臣愚见，不若交由宗室中性情仁厚者抚养教导，令其远离旧日是非，安稳长大，亦显天家仁慈。”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皆是精明人，一听便明抚养者需满足两个条件：一、必须是皇室近支宗亲，名正言顺；二、需足够“老实”本分，不会借这孩子生事，甚至能将其“教导”得安分守己，断绝其未来任何可能复起的念头。

众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悄然落在了蜀王身上。

蜀王是皇帝的叔祖辈，辈分高，血缘近，且一贯以“老实”、“谨慎”、“不涉党争”闻名朝野。由他抚养罪臣之子，身份足够，也符合“仁厚长者”的形象。

但更深一层的考量，几位重臣心知肚明。

蜀王本人是老实，可世子妃却是个极明白的妇人。更妙的是，蜀王世子妃爱女——沛宜县主，刚刚嫁给了皇后的内侄、太子的亲表弟杜翀！有了这层姻亲关系，蜀王世子妃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也必定会加倍用心。

李介与孙唯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颔首。

“叔翁德高望重，仁厚持重，由您抚育此子，最为妥当。”太子看向蜀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知叔翁可愿为孤分忧？”

蜀王一向老实，主打一个听皇上的话，如今皇上不发话，他决定听准皇上——太子的话，闻言立刻躬身：“老臣遵命。必当尽心竭力，教导此子安分守己，不负殿下仁德。”

当夜，蜀王便亲自带着人去被严密看管起来的荣王府。

荣王妃朱氏早已得知丈夫伏诛、大势已去的消息，正抱着幼子心如死灰。

见来人是蜀王，紧绷的心弦稍松，随即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蜀王言明来意，是奉太子之命，接走孩子抚养，免其受父罪牵连，令其平安长大。

朱氏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这“抚养”背后的深意。但她更知道，这是儿子眼下唯一可能的活路。

留在逆党的府邸，即使不被明正典刑，未来也必是圈禁的下场。交给蜀王，若能安分，或可平安终老。

朱氏紧紧抱了儿子片刻，在他额上印下最后一吻，随即毅然将孩子递到蜀王随行军士手中。军士不会抱孩子，这孩子一到他手中就哇哇大哭，

朱氏狠狠心，并语气凄然而决绝：“叔翁，太子令您抚养大郎已是天恩。乳母、保姆……自不必带了。我总是信您的。”

这是为了彻底斩断孩子与旧日荣王府的一切联系，防止任何可能的不安定因素随行。

接着，她咬破指尖，撕下内裙一角，就着昏暗的灯光，用鲜血匆匆写下一份名单，颤抖着交给蜀王：“王爷……这、这是妾身所知，荣王……那逆贼藏在暗处的人手名单。妾身不敢求其他，只求王爷将此名单转呈太子殿下，以谢殿下大恩！”说罢，伏地泣拜，并不多说什么讨饶的话。

蜀王看着眼前荣王妃身陷囹圄还不忘为了儿子费心筹划，心中亦是恻然。他接过那带着体温与血腥气的布帛，沉声道：“王妃放心，老夫定亲自面呈太子。这孩子……只要他本分，蜀王府一碗饭，总少不了他的。”

次日黎明前，蜀王并未直接上朝，而是先至东宫求见太子。不止将朱氏的血书名单呈上，还转述了朱氏所做所为。

太子展开那方染血的布料，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唇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名单上的人，大部分……早已经在由韦三娘去岁给出名单上，就有不少，那个名单上就有已经被他修理了的袁仪、丁喆。

朱氏这份名单是有些用，但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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