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种不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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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的雪片裹着北风砸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

辛弃疾的乌鞘马鞭在雪雾里划出半道弧,青骓马吃痛,鬃毛上的冰碴子簌簌落进泥水里。

秦猛的铁剑撞着鞍鞯,脆响混着马蹄声,在梅林外的官道上敲出急鼓。

大人早料到这火?秦猛抹了把眉骨上的雪水,喉结在皮甲下滚动。

他跟着辛弃疾三年,头回见主君在变乱前笑出那副模样——像是看稚子舞剑,眼底藏着三分从容,七分筹谋。

孙景元参党蛰伏三月,总得寻个由头翻浪。辛弃疾的棉靴踩着马镫,哈出的白气在貂帽边凝成霜花。

他望着前方被雪压弯的竹梢,指节在缰绳上轻轻叩,可他们挑的日子妙啊——岁末,屯田营新分田契未焐热,伤病卒药罐子见底,正是心火最旺时。

青骓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前蹄溅起的雪泥溅在辛弃疾的玄色官袍上。

他却似未觉,闭目回想近月来记在脑子里的三本账册:降卒名册上罗璒旧部的红圈、粮饷发放时吉水营比别营少领的五石药材、医馆就诊记录里突然增多的刀伤患者。

三幅图景在脑中重叠,像三块榫卯严丝合缝的木楔——原来那把火,早有人往柴堆里添了油。

到了!秦猛的铁剑指向前方。

雪幕里,屯田营的夯土围墙已冒起黑烟,焦糊味混着雪气刺得人鼻尖发酸。

十余个披麻戴孝的老妇跪在营门口哭嚎,几个持矛的屯卒正拦着要冲进去的百姓。

辛弃疾滚鞍下马,玄色大氅被风卷起,露出腰间那方江西安抚使的银鱼符。

他抬手按住要拔剑的秦猛:先看火,再看人。

营门内的景象比他想得更乱。

干草垛烧剩半截,焦黑的田契碎片飘得满场都是,几个赤膊的溃卒正举着劈柴追打抱头鼠窜的粮差。

李铁头从火场里冲出来,脸上沾着黑灰,粗布短褐烧了个洞,露出胸膛上狰狞的刀疤。

他攥着柄冒烟的铁锹,朝着两个往墙角缩的溃卒吼:狗日的还跑!

方才说辛公拿咱们当填江石的不是你们?

那两个溃卒不过二十来岁,一个左脸有道月牙疤,一个右耳缺了半块——正是名册上罗璒旧部的标记。

他们见辛弃疾过来,腿肚子直打颤,月牙疤突然跪在雪地里,额头砸得地面咚咚响:大人明鉴!

是张五牛说...说您要收走田契,拿粮车换金人的珠宝——

住口!辛弃疾喝断他的话,目光却扫过墙角草垛。

那里歪歪扭扭躺着七八个裹着破布的士卒,有的腿上缠着发黑的绷带,有的肩头渗着血,草堆边的药罐倒在地上,褐色药汁冻成冰坨。

他喉头突然发紧,上前蹲下身,指尖触到伤卒发烫的额头:几日没服药了?

三...三日。伤卒嘴唇皲裂,眼睛肿得只剩条缝,营里说药材要留给...留给新到的厢军。

李铁头的铁锹掉在地上。

他突然蹲下来,用满是老茧的手去擦伤卒脸上的雪:是铁头蠢!

只盯着防贼,没盯着咱们自家兄弟的伤!

是我疏忽。辛弃疾站起身,声音像浸了冰水。

他解下外袍盖在伤卒身上,转身对秦猛道:传我的令:伤病者即刻迁入吉州官医馆,每人家属赐米三石。

屯田税...再免一年。

场中突然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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