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城西血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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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拿人!都不许动!” 老王如猛虎般率先冲入庙内,两名衙役紧随其后,刀已半出鞘,厉声大喝!

破庙内,四五个小乞丐正围在一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眼见官差冲入,其中三个年纪较小的当场就吓傻了,瘫坐在地,哇哇大哭。唯有那个被称为“豆子哥”的、约莫十一二岁、身材瘦小却眼神灵活的男孩,反应极快,见势不妙,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扭头就朝着破庙后方一个早已坍塌的窗户缺口处狂奔而去!

“想跑?!” 一名衙役早有防备,一个箭步上前拦截。但那小乞丐“豆子”极为滑溜,身子一矮,竟从衙役腋下钻了过去,冲出缺口,没命地往庙后的乱草丛中跑去!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至极,三拐两绕,眼看就要消失在杂乱的巷陌中。

然而,他刚冲出不到十丈,迎面就撞在了一堵如同铁塔般坚硬的“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他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雄壮、如同半截黑塔似的衙役,不知何时已堵在了巷口,正如同拎小鸡一般,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这壮衙役,正是老王安排在外围策应的另一名好手!

“小兔崽子,跑得倒快!” 壮衙役声如洪钟,嘿嘿一笑。

这时,老王也带着另外三名被吓破胆的小乞丐从破庙里走了出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壮衙役提溜着、四肢乱蹬却无法挣脱的“豆子”,厉声道:“全部锁了!带回顺天府大牢,严加看管! 本捕头要亲自审问!”

“是!” 众衙役齐声应诺,拿出绳索,将五个面如土色、哭哭啼啼的小乞丐全部捆缚结实,押解着,朝着顺天府衙方向而去。

老王看着这群小乞丐,心中稍定。他相信,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角色口中,必定能撬出关于薛铭家命案,尤其是关于那位神秘失踪的百户夫人——今昭的重要线索!案件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而此时的张绥之,尚在城西现场,等待着各方面的消息,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出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

顺天府大堂,肃穆森严。“明镜高悬” 的匾额高悬于公案之上,两侧“肃静”、“回避” 的虎头牌分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列两厢,面色冷峻。空气中弥漫着公堂特有的威压气息。

张绥之端坐公案之后,已换上了正式的青色鹭鸶补服,神色肃穆,不怒自威。惊堂木重重拍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震屋瓦!

“带人犯!” 他沉声喝道。

老王亲自押着那五个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小乞丐走上堂来。小乞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进大堂就腿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哭都不敢大声。

张绥之目光如电,扫过跪在下面的五个小脑袋,声音带着官府的威严,故意厉声责问:“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你们几个,谁是头目?”

那几个小乞丐早已魂飞魄散,闻言更是抖得厉害,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先开口。最后,那个年纪稍大、被称为“豆子哥”的男孩,战战兢兢地往前爬了半步,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青天大老爷……小的……小的叫……叫小豌豆……他……他们……都……都听我的……”

“小豌豆?” 张绥之冷哼一声,声音放缓了些,但威势不减,“抬起头来!看着本官! 此地乃是顺天府公堂!王法所在,容不得半句虚言! 本官问你们什么,你们需从实招来!若有一字隐瞒,大刑伺候!若能老实交代,或可从轻发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小的明白!青天大老爷开恩!小的什么都说!绝不敢隐瞒!” 小豌豆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其他几个小乞丐也跟着哭喊求饶。

张绥之见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便切入正题,沉声问道:“好!本官问你,昨日,你等与薛百户的夫人,今昭姑娘,发生了何事? 一五一十,详细道来!若有半句假话,仔细你们的皮!”

小豌豆不敢怠慢,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将昨日之事和盘托出:

“回……回大老爷……是……是这样的……今昭姐姐……她……她平时对我们兄弟几个极好…… 有什么吃的穿的,常接济我们……她说……说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挨饿受冻的滋味……呜呜……” 小豌豆说着,想起今昭的好,又愧疚地哭了起来。

“说重点!” 张绥之敲了敲惊堂木。

“是!是!” 小豌豆吓得一哆嗦,赶紧继续说道:“就……就是昨天上午…… 那个挨千刀的刘五……在……在巷口调戏今昭姐姐……说……说很多难听的话……还动手动脚……姐姐又气又怕,跑回了家……后来……后来她找到我们……说……说气不过,咽不下这口气……就……就拿了一小块碎银子给我们,说是定金……让我们……让我们找个机会,狠狠教训刘五一顿,给他点颜色看看……出出气……”

小豌豆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后悔:“我们……我们收了钱,就去找刘五……可……可那刘五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两个同伙……我们人小,打不过他们……反而被他们抓住了……他们……他们打了我们一顿,还逼问……我们……我们害怕,就……就说是今昭姐姐让我们来的……刘五他们……他们抢了姐姐给我们的定金,还……还骂咧咧地说要去找姐姐算账……”

说到这里,小豌豆和其余四个小乞丐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哭声一片。

“后来呢?” 张绥之追问道,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

“后来……刘五他们走了……我们……我们不甘心……定金没了,还挨了打……小豌豆哥……他就说……” 另一个小乞丐忍不住插嘴,指着小豌豆,“他就说,回去骗今昭姐姐,说我们已经把刘五教训了,把剩下的钱要过来……”

小豌豆接过话,哭丧着脸:“是……是我鬼迷心窍……我……我们过了半个时辰,又去找今昭姐姐……骗她说……说已经把刘五打了一顿,他保证不敢再骚扰姐姐了……姐姐……姐姐信了,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还是把剩下的钱都给了我们……还嘱咐我们赶紧离开,别被刘五撞见……呜呜……我们不是人!我们对不起今昭姐姐!”

张绥之听完,心中叹息。这几个小乞丐,虽有劣行,但本质尚未完全败坏,更多的是因为生存所迫和一时贪念。他盯着小豌豆,语气严厉地问道:“你们既然已经向刘五供出了是今昭指使,难道就不怕刘五事后去找今昭报复吗?”

此言一出,小豌豆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懊悔,他“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我……我们当时只想着脱身……没……没想那么多……后来……后来拿到钱,光顾着高兴……把……把这事给忘了……呜呜……是我们害了今昭姐姐!是我们不是东西!大老爷!您打死我们吧!呜呜呜……” 其余几个小乞丐也跟着放声痛哭,公堂上一时间哭声震天,充满了童稚的绝望与深深的愧疚。

张绥之看着他们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消减了几分。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除了刘五,今昭姑娘近日可还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无什么陌生可疑之人找过她?”

小豌豆努力止住哭泣,抽噎着回想,断断续续地回答:“没……没有了……今昭姐姐心地最善良了…… 连街上的野猫野狗受伤了,她都会偷偷喂食……她家里就收养了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她……她不会随便跟人结仇的……除了……除了刘五那个坏蛋……呜呜……” 其他小乞丐也纷纷摇头,证明今昭平日与人为善。

审问至此,案情似乎清晰了不少。今昭因不堪受辱,雇人教训刘五,却因小乞丐办事不力反被刘五知晓并勒索,最终可能引来了刘五上门报复,继而引发了命案。

衙役将口供记录在案,让小豌豆等人画押。

张绥之看着这几个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小乞丐,沉思片刻。他们虽有错,但罪不至死,且年幼无知,本质尚存良知。若按律严惩,送入大牢,只怕这辈子就毁了。他心中有了决断。

“尔等年幼,受人恩惠,却行欺诈之事,更间接酿成大祸,本应重责!” 张绥之声音威严,话锋却是一转,“然,念你等年幼无知,尚有悔过之心,且未直接参与命案。本官法外施仁,暂不将尔等收监。判你等在顺天府衙内做些洒扫杂役,食宿由衙门供给,以工代罚,直至案情查明! 期间需安分守己,若有再犯,两罪并罚!尔等可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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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们本以为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竟是如此“轻判”,还能有饭吃有地方睡,简直是天大的恩典!顿时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服!服!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大老爷开恩!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敢再犯!”

张绥之挥挥手,让衙役将这几个小家伙带下去安置。

退堂后,老王走到张绥之身边,眉头紧锁,低声道:“大人,如此看来,案情似乎明朗了。定是那刘五被教训后心怀不忿,夜间上门寻衅报复今昭。双方发生冲突,今昭在反抗中,失手或将刘五杀死。 之后,今昭因恐惧而逃亡隐匿。您看……”

张绥之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反问道:“老王,你觉得……一个平日里温顺柔弱、连被地痞调戏都只敢暗中雇人出气的妇人,在面对一个登门报复的强壮恶棍时,有能力、且有胆量,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刀将其毙命吗? 你看刘五脖颈上那道伤口,深、准、狠,一刀断喉,这绝非寻常女子在慌乱惊恐中能够做到的! 即便是绝境爆发,也多是胡乱劈砍,岂能如此精准老辣?”

老王闻言一愣,仔细回想刘五的伤口和今昭平日给人的印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说的是!是卑职思虑不周!这一刀……确实不像一个弱女子所为。 那……那凶手会是谁?难道……现场还有第三人?”

张绥之目光凝重,望向堂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现场有血迹,有破窗,却无死者与凶手搏斗的痕迹。死者是被一刀毙命,手法专业。今昭又下落不明……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昨夜在薛铭家中,除了刘五和今昭,很可能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而这个人,或许才是真正的凶手!找到今昭,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案件的真相,似乎并未因小乞丐的招供而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扑朔迷离。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人”,究竟是谁?他(她)与今昭、与刘五,又有着怎样的关系?张绥之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从顺天府大堂出来,夜色已深,寒风凛冽。张绥之婉拒了薛铭焦急的追问,只让他先回军营暂住,安心等待消息,并承诺一有进展立刻通知他。薛铭虽万般不愿,但见张绥之态度坚决,也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消失在昏暗的街巷尽头。

送走薛铭,张绥之并未回府休息,而是带着老王等几名核心干役,再次重返城西薛铭那处已然成为凶案现场的宅院。夜晚的宅院更显阴森,寒风穿过空荡的堂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唯有衙役手持的气死风灯投射出摇晃的光晕,照亮一隅,更添几分诡异。

“再搜!” 张绥之站在堂屋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沉声下令,“抛开之前的定见,把这里当作一个全新的现场! 每一寸地面,每一件物品,哪怕是再不起眼的角落,都给本官仔细地、反复地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众衙役轰然应诺,立刻分散开来,如同梳子般再次梳理整个宅院。

张绥之亲自负责勘查内间卧室。他提着一盏灯笼,光线昏黄,小心翼翼地踏入门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着女子房中常见的脂粉香和一种淡淡的、类似奶香的温润气息,形成一种古怪的混合味道。

他蹲下身,几乎是匍匐在地, 用灯笼近乎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仔细照射、观察。果然!在靠近床榻下方的青砖地面上,他发现了异常! 虽然被人用湿布仓促地擦拭过,但在灯笼斜照的光线下,几处砖缝之间,依然可以看到隐隐的、已经发暗发黑的 喷溅状和滴落状的血迹!血迹的分布,并非集中在堂屋刘五陈尸之处,而是从床榻边缘开始,断断续续,延伸向卧室门口!

“老王!过来看!” 张绥之声音低沉,带着发现关键线索的激动。

老王闻声立刻赶来,蹲下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血迹!看这形态和走向…… 难道这里才是第一现场? 刘五是在这卧室里受的伤?甚至……是被杀死的?”

张绥之目光凝重,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向那张普通的榆木床榻。他示意衙役将床榻稍微移开一些。床榻被挪开后,床底下的情景更是令人心惊! 只见靠近墙壁的床脚附近的地面上,有明显的 拖拽摩擦的痕迹!痕迹新鲜!仿佛有什么重物被从床底强行拖出!而且在拖痕起始处的墙角,还发现了几缕被勾挂下来的、 靛蓝色的粗布纤维!与死者刘五身上所穿衣物的颜色、质地极为相似!

一个可怕的场景瞬间在张绥之脑中浮现!他指着床底,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看这痕迹!刘五很可能最初是受伤后,或者死后,被塞进了这个床底下! 后来才被人拖出来,移尸到堂屋!这些布丝,就是拖拽时,他的衣服被粗糙的床脚或墙角剐蹭下来的!”

老王顺着张绥之的推断,想象着那画面,只觉得脊背发凉:“大人的意思是……刘五闯入卧室,意图不轨,薛娘子被迫躲入床底,但仍被发现?双方在床榻附近发生搏斗,薛娘子在极度惊恐下,用利刃刺伤或杀死了刘五? 然后……她一个弱女子,费尽力气将尸体塞入床底,后来又觉得不妥,或者为了制造某种假象,再将尸体拖出,移至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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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绥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却锁得更紧:“这个推测,有其合理之处,能解释卧室的血迹和拖痕。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最核心的疑点,“它依然无法解释,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如此精准、利落地一刀割断一个强壮男子的喉咙? 尤其是在床底那种狭窄、黑暗、自身极度恐惧的空间里,能做到一击毙命,并且伤口如此专业?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案件的焦点,再次回到了那不合常理的致命伤上!

带着这个巨大的疑问,张绥之继续在卧室内勘查。卧室陈设简单,但充满了生活气息,尤其是靠窗的一张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不少女子用的妆奁、胭脂水粉、木梳铜镜等物,虽然不算名贵,但摆放得整整齐齐,擦拭得干干净净,显示出女主人今昭是个爱整洁、注重仪容的人。

张绥之逐一打开妆奁盒子仔细检查,里面多是些普通的银簪、绒花,并无特别之物。老王则带人检查衣柜内的衣物,也多是些寻常布衣,未见异常。

就在这时,一名在厨房区域搜查的衙役有了发现,前来禀报:“大人,厨房的剩饭剩菜和垃圾都还未清理。灶台上还摆着一盖帘包好的生饺子,看样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数量还不少。边上……还有一只半大的花猫,正趴在灶台边呼呼大睡,看样子不像家猫,倒像是刚收养不久的流浪猫,皮毛还有些脏乱,但肚子吃得滚圆。”

张绥之闻言,立刻走到厨房。果然,只见灶台一角,摆着一大盖帘白白胖胖的饺子,怕是有上百个。一旁的泔水桶里,堆着择洗下来的白菜帮子和一些肉皮碎骨。一只黄白相间的花猫,正蜷缩在尚有余温的灶台边,睡得香甜,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看到这一幕,张绥之心中一动,对老王道:“老王,你看。薛娘子一个人在家,为何晚上要包这么多饺子?这分量,足够四五个人吃了。”

老王挠挠头:“或许是包多了,留着明天吃?”

张绥之摇摇头,指着泔水桶和花猫,分析道:“不然。你忘了?我们顺天府下辖的街道司,每日清晨和晚饭后,都会有专役(垃圾夫)沿街摇铃,收运各户的生活垃圾。 这些厨房垃圾,显然是晚饭后新产生的,还未来得及倾倒。也就是说,这些饺子,是薛娘子在晚饭后,也就是昨夜,才动手包的! 她一个人,为何要在晚上包这么多饺子?这绝非寻常之举。”

老王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薛娘子昨夜包这么多饺子,是为了……招待客人?” 这个推测,让案情的复杂性陡然提升!深夜、独居女子、招待客人、随后发生命案……这其中的关联,令人浮想联翩!

“极有可能!” 张绥之目光锐利,“而且,你看那只猫。薛娘子心地善良,连流浪猫都收养,并喂得饱饱的。这样一个人,会轻易下此毒手吗?即便被逼无奈,又怎能做到那般冷血利落?” 他越发觉得,今昭 在此案中的角色,绝非简单的受害者或反抗者那么简单,也绝非是唯一的在场者!

“立刻加派人手!” 张绥之当即下令,“第一,详细询问左邻右舍,昨夜可曾见到有陌生人或熟客进入薛家?尤其是入夜之后!第二,查清薛娘子平日与何人交往密切,尤其是近日有无异常往来!第三,暗中排查昨夜曾在城西一带出现的可疑人员!”

“是!” 衙役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些,张绥之并未停歇。他想起薛铭曾提及昨夜与军营的老伙夫赵兵头喝酒。若要验证薛铭的不在场证明,并了解更多关于薛家夫妇近日的情况,赵兵头是个关键人物。 他立刻带着老王,骑马赶往设在会同馆附近、供部分京营军官临时值宿的营区。

营区条件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和劣质烟草的气息。在一位值哨军士的指引下,张绥之在一间充斥着鼾声和脚臭味的通铺营房里,找到了正靠在炕头、就着一碟咸豆呷着劣酒的老兵赵兵头。赵兵头年约五旬,满脸褶子,眼神浑浊,见到身穿官袍的张绥之,慌忙要起身行礼。

“老丈不必多礼,本官顺天府张绥之,有些关于薛铭薛百户的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张绥之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板凳,坐在炕边,态度随和。

赵兵头显得有些拘谨,搓着手道:“哦哦,是张大人……您问,您问,小老儿知无不言。”

张绥之笑了笑,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昨夜,薛百户是来找你喝酒解闷了?”

“是啊是啊,”赵兵头叹了口气,“薛百户这人实在,心里不痛快就爱来找我这老光棍喝两杯。唉,也是憋屈啊……”

张绥之顺着他的话问道:“哦?薛百户家有娇妻,如花似玉,怎的半夜不回家温存,反倒来找你这老哥喝闷酒?可是夫妻拌嘴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炕桌上那个粗糙的陶土酒壶,假装端详,实则凑近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奇特的奶香味,夹杂着粮食酒的醇烈,钻入他的鼻腔!这味道……与他在薛铭卧室里闻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奶香,以及厨房里那种温润的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

赵兵头并未察觉张绥之的小动作,又呷了一口酒,咂咂嘴道:“嗨!谁说不是呢!我昨晚也这么劝他来着!可薛百户他……他愁的就是这个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同情和八卦,“他说啊,他家那娘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性子大变!整天对他爱答不理,冷冰冰的,晚上……连炕都不让上了!更别提那夫妻之事了!他怀疑……怀疑自家娘子是不是……是不是在外头有了相好的了?心里憋闷,这才跑来跟我这老家伙喝个烂醉……唉,真是……” 赵兵头摇头叹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张绥之心中微动,放下酒壶,故作好奇地问道:“哦?这酒……味道倒是特别,似乎有股奶香?是营里的配给?”

赵兵头摆摆手:“不是不是!这是薛百户自己鼓捣的!他说是用高粱酒加了什么……什么马奶还是羊奶一起酿的,他们老家那边的喝法,说是不上头。昨儿个他带了一壶来,我俩就喝的这个。”

“马奶或羊奶酿酒?” 张绥之记下了这个细节,又追问道:“老丈,您再仔细回想一下,昨夜,薛百户是何时来的?一直与您在一起吗?中间可曾离开过?”

赵兵头努力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时辰嘛……大概是戌时末(晚上9点)来的。来了就喝,一边喝一边诉苦,后来就醉得不省人事,直接在这炕上睡着了。我一直守着他来着, 天快亮时我才撑不住眯了一会儿,醒来时他还在呼呼大睡呢!绝对没离开过! 这点小老儿可以打包票!”

张绥之仔细看着赵兵头的表情,判断他不似作伪。如果赵兵头所言属实,那么薛铭确实拥有从戌时末到次日清晨的、相对牢固的不在场证明。这似乎排除了薛铭直接作案的可能。

然而,那诡异的奶香酒,薛铭夫妻突然失和,深夜包的大量饺子,卧室的血迹与拖痕,以及那专业得不像话的致命伤……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亟待一根能将其串联起来的线。张绥之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笼罩在薛铭夫妇身上的迷雾,却似乎更加浓重了。那位失踪的百户夫人今昭,她昨夜究竟招待了谁?她又为何会包下那足以款待数人的饺子?而她本人,如今又身在何方?所有的答案,或许都隐藏在这座寂静的军营之外,那深沉的夜色与未知的险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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