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命如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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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股滚烫的血，溅在刘云的脸上。

腥甜，粘稠，带着一种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不是没杀过生。小时候在乡下，逢年过节，看村里的大人杀猪宰羊，那场面比这血腥多了。但那终究是畜生。

而眼前这个，双眼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生了锈的腰刀。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一刻钟前，或许还在跟哪个婆娘在炕上说着浑话。

这是个鞑子兵。不，按这个时代的叫法，是建州来的蛮子。

刘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柴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穿越到这个叫“大明”的朝代，来到这个叫“下柳村”的地方，已经浑浑噩噩地过了七天。七天里，他从最初的惊恐、茫然，到现在的麻木、认命，像个傻子一样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荒诞的现实，蛮子就来了。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和凄厉的惨叫。那些前几天还嘲笑他傻、给他喂猪食的乡亲，此刻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在血泊里。

蛮子的铁蹄踏碎了下柳村的宁静，也踏碎了刘云心中最后一丝侥G幸。

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锥，狠狠刺进他的脑子里。

所以，当那个落单的蛮子狞笑着一刀劈开邻家大叔的头颅，伸手去抓那个缩在墙角、浑身抖成一团的姑娘时，刘云动了。

没有热血上头，没有英雄救美的冲动。他只是单纯地计算了一下。

蛮子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那个姑娘身上。他手里的柴刀，虽然破旧，但足够锋利。他离蛮子的距离，不到五步。

能杀！

这个念头一起，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常年在健身房练出的力量，在这一刻灌注到四肢百骸。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双手高高举起柴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蛮子那粗壮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柴刀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蛮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巨大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那颗戴着皮帽的头颅，滚落到墙角，眼睛还大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尼堪”手里。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刘云包裹。他丢下柴刀，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

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他才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吓傻的姑娘。

是村里的“一枝花”，苏举人家的小女儿，苏瑾儿。平日里，村里的光棍汉们，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亵渎。她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跟这个泥土味的村子格格不入。

此刻，这朵娇花，脸上沾着血点，眼神空洞，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刘云没时间欣赏她的美貌，也没工夫去安慰她。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村子已经完了。蛮子的主力随时可能回来。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一把拉起苏瑾儿冰凉的手，沙哑着嗓子吼道：“想活命，就跟我跑！”

苏瑾儿被他一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火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哭什么！眼泪能杀人吗？”刘云心里烦躁，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我爹娘都不知道死哪儿了，我哭了没？快走！”

他这具身体的爹娘，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但他此刻，感觉不到一丝悲伤，只有一种被死亡追逐的恐惧。

苏瑾儿被他吼得一愣，抽泣着，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向村后的山林跑去。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村口的时候，刘云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具无头的蛮子尸体。一个诡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