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戴罪立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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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温酒酒听得心中发冷。

叶含波……果然是她！即便在别院被围、自身难保之际，她竟还布下了这后手，意图剪除冷铁衣的得力助手，甚至可能想擒获或击杀流星、青禾，进一步打击冷铁衣。而那赵四，可怜又可叹，为救母受到胁迫，最终却以命赎罪，死在了自己人面前。

流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纯粹的悲痛与自责：“赵四哥……他是为了救我！我……我他妈就是个瞎子！蠢货！要是我当时多个心眼，验令牌时仔细点，或者坚持等少阁主的确切消息……赵四哥就不会死！少阁主和温姑娘也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抡起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

青禾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悔：“属下亦有失察之罪，甘领责罚。请少阁主治罪。” 她说完，再次低下头。

冷铁衣沉默了。

山林间的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他看着眼前这群风尘仆仆、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眼中布满血丝的手下，看着痛哭流涕的流星和满脸悔恨的青禾，又想起木屋内重伤未愈、前途未卜的温酒酒，想起被软禁的温如晦，想起那份要命的名单和背后的滔天巨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赵四的尸身，可曾收敛？其母，现在何处？”

听风上前一步，答道：“回少阁主，赵四尸身属下等已冒险收敛，暂葬于隐秘处，立了标记。其母……属下等找到时，已被遗弃在一处破庙，所幸只是受惊挨饿，并未受伤。现已安置在安全之处，有人照料。属下等已严查分舵上下，又揪出两名可能与叶含波或蒋坤有牵连的眼线，已按阁规处置。”

冷铁衣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流星和青禾身上：“此事，你二人确有失察。阁规森严，不容轻纵。”

流星和青禾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但，”冷铁衣话锋一转，语气冷硬如铁，“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今日之过，暂且记下。待此间事了，救出温大人，肃清奸佞之后，再行论处。若再有疏失，数罪并罚。”

这便是允了他们戴罪立功。

流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感激的光芒，连连磕头：“谢少阁主！谢少阁主开恩！流星一定将功折罪！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少阁主和温姑娘周全！”

青禾也重重磕了个头，哑声道：“属下领命，万死不辞！”

冷铁衣不再看他们，转向追影、断锋、听风等人，快速问道：“泉州情形如何？温大人府邸被围，具体情况可知？城中兵马调动，可有异动？温大人是否已将消息送出？”

追影立刻禀报：“泉州城已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温大人府邸被按察使司的兵丁围困，说是‘协助调查’，实则软禁。

钦差行辕设在驿馆，防卫森严。城内兵马调动频繁，尤其是水师营，有部分舰船离港，动向不明。按察使董焕和市舶司太监王志近日来往密切。

自温大人被软禁后便与外面失去联络，属下等正在全力寻找线索，但城防太严，恐短时间内无法奏效。

但温府管家陈平在温府被围之前出了府门，直到现在仍未归来。属下斗胆猜测：温大人应是通过他将信笺与奏折传了出去。”

冷铁衣眉头紧锁。

形势比预想的更糟。

按察使董焕、市舶司太监王志，这两个名字，在酒酒那份名单上，赫然在列！他们果然已经动手，并且控制了泉州局面。钦差态度不明，水师异动……温大人处境，危如累卵。

“福建路安抚使，此人如何？”他又问。

断锋答道：“福建路安抚使辛大膺目前并未表态，兴许是在等朝廷消息。”

冷铁衣思忖片刻，决然道：“此地不宜久留。追兵迟早会搜到这里。我们需立刻转移，前往福州。”

“可温姑娘的伤……”听风看向木屋，面露忧色。

“顾不得许多了。”冷铁衣打断他，“用担架，小心移动。流星，青禾，你二人负责护卫温姑娘和阿箩。追影，你带人前面探路，清除痕迹，避开官道和关卡，专走山林野径。断锋，你带人断后，制造假象，迷惑追兵。听风，你带十人日夜埋伏在温府周围，一旦有异动，联络府中庄师叔祖，里应外合，救出温大人。”

听风领命而去。

冷铁衣下令：“所有人，上便装，分散行进，到福州城外三十里‘栖霞镇’汇合。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任何人冲突，一切以隐蔽、速度为先。”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虽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命令既下，寒衣阁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极高。有人迅速拆解木屋，掩盖居住痕迹；有人制作简易担架，铺上厚厚干草和衣物；有人取出携带的干粮、饮水、药品，分发下去。

冷铁衣走进木屋，对温酒酒简单说明了情况。温酒酒虽知路途艰险，自己重伤在身实是拖累，但更明白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她咬牙点头：“冷大哥，我听你的。”

很快，她被小心翼翼地从木榻移到担架上，身上盖着御寒的衣物，怀中那份纸笺和石珠被冷铁衣再次确认藏好。阿箩紧跟在担架旁。

流星和青禾一前一后，稳稳抬起担架，动作轻柔至极。追影已带人先行探路，断锋指挥手下散布在队伍四周及后方，如同机警的狼群。

冷铁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木屋，眼中无波无澜。他走到担架旁，对温酒酒低声道：“会有些颠簸，忍着点。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温酒酒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有他在，再颠簸的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茂密的山林，朝着东北方向，福州所在，开始了又一次生死未卜的逃亡与征程。身后，那间废弃的木屋渐渐被林木吞没，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山风呼啸，林涛如怒。追捕的网已然张开，而他们，正试图成为撕破这张网的利刃。目标，福州府，那最后的一线生机，与最终的审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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