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士族之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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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蒯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蒯良与蒯越兄弟二人凝重乃至阴沉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桌案上，摆放着刚刚由大将军府正式颁下的，关于确立“六部制”、改良品阶以及扩大科举主考团队的政令文书。

“他这是要掘我们士族的根啊！”

蒯越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烛火猛烈晃动，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先是科举，分我选官之权！如今又设这劳什子六部，看似分工明确，实则是将权力从他信任的周瑜、谢安、陈群等人手中过一遍，我们这些荆州旧人，除了挂个礼部的虚名，还能剩下什么？还有那邓羲！分明是来监视、分权之辈！”

蒯良相对沉稳，但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寒光显示他内心的波澜丝毫不亚于其弟。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异度，稍安勿躁。此事，须得看透本质。”

他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如同被困的猛虎：

“自桓灵以来，皇权旁落，天下纷争，看似军阀割据，你方唱罢我登场。然，你我所见，这乱世真正的基石是何？是兵马钱粮否？是，亦不是。真正的基石，是我等士族！”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蒯越：

“我蒯家，以及这荆襄之地的蔡、黄、庞、马等家，为何能屹立数代而不倒？即便刘景升来时，亦需倚重我等方能安定荆州？

非因我等能征善战，而是因我等掌握着这荆襄的土地、人口、钱粮、以及……文化解释权与人才晋升之途！”

“士族以血缘为纽带，宗法为绳墨，族长一言可定族人生死荣辱。族内互相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外，则通过世代联姻，门生故吏遍布州郡，织成一张庞大无比、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才是‘累世公卿’的真相！”

蒯良语气激昂，“更关键者，在于‘家学’！经学典籍在我等手中，如何解读，由我等定义！我们将‘孝廉’、‘名教’这套君臣父子的伦理，不仅化为自身的行为准则，更将其塑造成整个社会的统治合法性依据！

寒门子弟，纵有才智，不通经学，不明‘名教’，便难入仕途！即便偶有侥幸，也因无族援、无背景而难成气候。这，便是文化到政治的闭环！”

他指着那卷政令，痛心疾首：

“可如今，邓安他要做什么？科举！不问家世，只凭文章策论！这等于砸碎了我等垄断文化解释权、控制人才晋升的根基！

寒门、甚至黔首，若通文墨，竟也有机会与他蒯家子、蔡家郎同场竞技，乃至同殿为臣！长此以往，谁还敬畏士族？谁还需仰仗士族鼻息？”

“还有这六部制！” 蒯越接口道，声音带着讥讽。

“看似分工，实则是将他那套核心班底的权力制度化、固定化！

吏部掌铨选，给了陈群，此人重法度，岂会再如以往般看重门第？

兵权在周、谢之手，财权给了那无甚根基的冯芳，刑狱给了刚直不知变通的田丰，工巧之事给了沈括……我们呢？

就剩下个看似清贵、实则被架空的礼部？与蔡伯喈那老朽，还有那邓羲共享？这是明升暗降，是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