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灰熊丘陵的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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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熊丘陵，这片以千年古松、咆哮激流和古老熊怪图腾柱闻名的丰饶之地，如今正被邪能以最粗暴的方式玷污。昔日的翠绿林海如同患上了恶疾，松针枯黄卷曲，树皮下渗出污浊的绿色粘液。林间空地上，丑陋的邪能裂隙如同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时痉挛般张开，吐出三五成群的劣魔或步履蹒跚的地狱犬，将腐败的气息进一步播撒。

林云一家的目标，位于一处被两座覆雪山峦夹峙的隐秘山谷。恶魔在此建立了一座高效而丑陋的登陆点：简陋却坚固的邪能金属码头伸入被污染成墨绿色的河湾，数座扭曲的虚空传送门如同不断吞吐的巨口，将兵员、地狱火核心以及成箱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邪能矿石，从军团在诺森德的主基地源源不断输送至此，再经由这里，像毒液般注入灰熊丘陵的血管，甚至向更南方的祖达克和索拉查盆地渗透。

然而，尚未真正靠近山谷，震耳欲聋的战斗声浪便已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穿透了被腐蚀的松林。那声音并非恶魔屠戮本地生物的哀嚎，而是金属猛烈碰撞的铿锵、充满战意的怒吼与咆哮、以及恶魔尖锐嘶鸣混杂成的、属于大型正面战场的交响曲。

众人迅捷而无声地攀上山谷边缘一处突兀的岩脊，隐身在几株尚未完全枯死的巨大铁杉阴影下，向下俯瞰。

山谷中的景象，让见惯了厮杀的他们也为之屏息。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联盟的蓝底金狮旗与部落的红色部落徽记并肩飘扬，尽管旗角已被火焰燎烧出破洞。人类步兵的重盾与兽人战士的板甲在邪能光芒下反射着冷硬的光；矮人火枪手的齐射与巨魔猎头者的投矛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雨幕；暗夜精灵哨兵矫健的身影与被遗忘者药剂师释放的惨绿色云雾在战线间穿梭。他们背靠背，肩并肩，用怒吼与刀锋共同筑起一道摇摇欲坠却异常顽强的堤坝，抵御着如同墨绿色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恶魔守卫、地狱犬和挥舞着动力扳手的莫尔葛工程师。

空中，战斗同样惨烈。联盟的狮鹫骑士发出嘹亮的战吼，与部落双足飞龙骑手喷射的烈焰弹幕，同成群结队的邪能蝠鲼以及手持燃焰长鞭的末日守卫绞杀在一起，羽毛、鳞片与燃烧的恶魔甲壳不断从空中坠落。

“是联盟和部落的先锋联军……他们动作不慢。”奈法利奥斯压低声音，龙瞳中光芒复杂地闪烁。他们一家与这些艾泽拉斯主流势力的关系，早已因过往的纠葛、尤其是奈萨里奥事件后他们微妙尴尬的立场，变得千头万绪。此刻目睹“故人”与宿敌并肩浴血，感受难以言喻。

奥妮克希亚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下方惨烈的战场。凡人的奋战、旗帜的荣耀、生死的激昂……这一切似乎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冰雾，无法真正触及她内心那片被冰冠堡垒占据的冻土。唯有目光偶尔扫过北方天际线时，那冰封的轮廓才会在她眼底激起一丝微澜。

幽汐则不同。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身前的岩石上，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壁，感受到下方那些士兵们激烈搏动的心跳、炽热的战意、以及守护身后世界的决绝勇气。一抹动容与悲悯在她翡翠般的眼眸中掠过，自然之力在她周身微微共鸣，对那些被邪能侵蚀的土地与生命发出无声的哀叹。

林云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战场局势。联盟部落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预想的计划。契约的要求清晰而冰冷：摧毁这个登陆点。但如今这里变成了艾泽拉斯联军与燃烧军团正面交锋的绞肉机，他们该如何介入？是暗中协助联军迅速歼灭恶魔，间接完成契约？还是另寻他法？直接现身，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无论是来自联军的猜忌，还是来自……那道始终悬于头顶的、冰冠王座的注视。

就在他心念电转，急速权衡利弊之际——

战场中央，那座最为庞大、符文闪烁最为急促的邪能传送门，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刺目邪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门内汹涌喷薄而出，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呐喊与兵戈之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狰狞身影，迈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踏出了传送门！

它有着深渊领主般的反曲巨蹄和肌肉虬结的下肢，但上半身更为夸张——四只粗壮无比的手臂分别紧握着燃烧着不灭狱火的巨型符文剑、布满倒刺与腐蚀黏液的重型战锤、顶端镶嵌着惨叫灵魂水晶的扭曲法杖，以及一条自主蠕动、尖端如同开花口器般的邪能触须！它的头颅宛如被暴力扭曲的山羊颅骨，巨大的弯角闪烁着金属寒光，燃烧着硫磺火焰的双眼扫过战场，目光中混杂着残忍的兴奋与居高临下的嘲弄。

“安尼赫兰魔王……‘破坏者’玛诺洛斯的副官之一，‘灵魂折磨者’泽里什！”奈法利奥斯的声音陡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他曾深入研究过军团架构，认得这个以狡诈和施虐闻名的恶魔领主。它的力量或许略逊于玛诺洛斯那般毁天灭地，但其对战场局势的破坏力与对士气的摧残，同样致命。

泽里什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掷入冰水——不，是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局势瞬间崩坏！

它挥动法杖，无需吟唱，大片大范围、粘稠如沥青的邪能火雨便凭空生成，朝着联盟部落防线最密集处倾泻而下，绿色的火焰沾之即燃，附骨噬魂！

战锤猛击地面，并非蛮力，而是引动了地脉深处紊乱的邪能，制造出连环的、混合着绿色岩浆的冲击地刺，将严整的盾阵撕裂得七零八落！

燃烧巨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轻易将试图阻拦的矮人山丘之王连人带盾劈飞，厚重的板甲如同纸片般扭曲破碎！

最可怕的是那条邪能触须，它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猎食者，在战场上诡异地穿梭、抽打、缠绕，将落单的士兵卷起，拖入恶魔群中，或是直接用口器吸食灵魂，留下干瘪扭曲的躯壳！

联盟部落的防线，在这头恶魔领主全方位的恐怖打击下，顷刻间土崩瓦解！指挥官们的呐喊被淹没在爆炸与惨叫中，阵型被打散，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崩溃的深渊。鲜血染红了谷底的积雪与泥土，与邪能的绿焰交织成触目惊心的图案。

“父亲！”奈法利奥斯猛地看向林云，无需多言，眼神已说明一切。如果袖手旁观，这支由联盟部落精锐组成的先锋军，很可能在泽里什的屠戮下十不存一，甚至全军覆没。而登陆点，依然会落入恶魔之手。

奥妮克希亚也收回了望向北方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屠杀场。尽管内心冰封，但眼前这单方面的、近乎玩弄般的虐杀，还是触动了她作为古老生物、作为曾经支配者的某种本能——一种对秩序被彻底践踏、弱者被肆意屠戮的……不悦。

林云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正在战场中心肆无忌惮制造死亡的泽里什，又掠过那些在邪能火雨中挣扎、在断裂的旗帜下依然试图重组队形、发出不屈战吼的士兵们。灵魂契约冰冷的条款在意识中回响，但另一种更古老、更炽热的东西，也在他胸腔里猛烈冲撞。

对抗燃烧军团，守护脚下这个世界，无论他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这信念始终如同不灭的余烬，深埋心底。契约只要求结果——摧毁登陆点。而击杀这个恶魔领主，无疑是达成目标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至于过程是否与联盟部落产生交集……

利弊、立场、麻烦、监视……无数念头在瞬间交锋。

最终，看着泽里什那嘲弄的姿态，看着一名年轻人类士兵在触须缠绕下仍奋力将长剑刺入恶魔眼眶的最后一击，林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凌厉的决断取代。

契约未禁手段，只求目的！

“动手！”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所有迟疑，“目标，恶魔领主泽里什！协助联军，荡平此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从岩脊上消失！下一刹那，一道暗红近黑的流光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直射向刚刚举起法杖、准备再次释放邪能火雨的泽里什！拳锋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混合能量已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以血还血！”奈法利奥斯低吼一声，压抑的龙魂与驾驭的灾厄邪能同时沸腾，身形化为一道绿色的残影，紧随父亲之后，目标直指泽里什相对脆弱的关节与能量节点！

“吼——！”奥妮克希亚发出一声蕴**怒意与某种宣泄意味的龙吼（并未完全显化龙躯，但龙威已沛然勃发），暗影烈焰自她足下轰然扩散，如同翻滚的黑色浪潮，朝着那些正在侧翼疯狂冲击联军薄弱处的恶魔群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