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决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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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挺拔的身躯微微一颤，清凉的眼眸中，亦是有滢然泪意，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彻底失望的痛心，是亲手斩断骨肉亲情的剜心之痛。

但他迅速撇过头，不再看大阿哥狼狈哭泣的模样，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那用尽全部意志力筑起的铁石心肠。只是朝着大气不敢出的赵昌，无力地挥了挥手。

大阿哥张着嘴，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喉头滚动，却再也吐不出一句求饶之语。

所有的野心、不甘、恐惧，都在那写入遗诏的永久圈禁判决中，化为了死灰。

他就那样瘫跪着，泪流满面，直至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太监上前，拖拽着向殿外走去，也始终未出一言。

张廷枢、齐世武二人是如临大敌，见大阿哥和张明德相继被拖走，趁着玄烨拧眉不语之际，张廷枢飞快说了一句：

“奴才等告退。”

二人便争先恐后地退出了暖阁，几乎是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李煦默默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玄烨，目光在令窈担忧的脸庞上一转，随即朝玄烨打个千儿，轻手轻脚退下去，临近垂花门，神色复杂的暼了瞥站在门口的四阿哥。

原本纷乱嘈杂的暖阁内，顿时静得可怕。玄烨孤寂的背影，立在窗影里，屋外是明媚的春光，熏风飒至，吹的帘帷晃动，徐徐朝一边鼓了起来。

四阿哥看着皇父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上前一步，轻声劝慰：

“阿玛，大哥他性子是莽撞了些，为人也有些愚钝，耳根子又软，惯常受人摆布怂恿。

今日之事，或许就不是他的本意，只是被身边那些心怀叵测的刁奴，或是别有用心的外人撺掇，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阿玛您骂也骂过了，罚也罚过了，终究是亲生骨肉，血脉相连。等大哥在府中静思己过，时日长了，自然能想明白阿玛的苦心与不易。到时阿玛再放他出来，严加管教便是。

切莫因此等不肖之子，过度忧思伤心，伤了龙体，那便是儿子的不孝，更是朝廷之失了。”

玄烨缓缓回过头，看向这个素来以孤臣自诩，此刻却出言为兄长求情的四子，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愧然长叹。

“他能有今日，未尝没有朕的过错。”

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自责。

“是朕，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机会，放纵他，宽宥他。让他以为，只要顶着阿哥的身份，郡王的爵位，就能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即便是犯了错，闯了祸，最后也能全身而退。

他打量着朕，不过是一时之气罚了他，关了他，等时日久了，他哭一哭，求一求，朕就能心软，就能放过他。他依旧是那个逍遥自在、高高在上的直郡王。”

玄烨摇了摇头，神色凄然，又带着一种痛定思痛的决绝。

“可朕错了。这样不是护他，反而是在害他，是在纵容他走向深渊，万劫不复。朕今日之言，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此后，断不会再有丝毫改变。

若是胤禔经此一事，能真心知错，诚心悔改，在那府中安稳度日，修身养性，倒也罢了，朕保他一生衣食无忧。若是他不知悔改，反而心存怨恨，伺机报复，那也不必饶他。”

最后一句，裹挟着数九寒天的冷冽之气，听得人心头一颤，也彻底断绝了大阿哥所有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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