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眼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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衮噶坚赞再三保证。

“奴才一家都是升斗小民，祖祖辈辈老实巴交，连厌胜是什么邪门歪道都不知道，更别提那些害人的戏法了。

奴才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刚巧就成功了，还害了二阿哥？这……这没点道行，没点真本事恐怕是办不成的吧？

奴才就是个半吊子，进了中正殿为了不露馅日夜苦背经文，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可那都是驴粪蛋子它表面光，纯粹是糊弄人的。

奴才对这喇嘛的学问法术那是一窍不通啊，这厌胜诅咒的高深法术，奴才它不会啊，又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主子爷，您真的是找错人了。那要命的东西奴才是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凭空出现在床底下的。

奴才要是知道床下有这东西，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自己先跑去坦白了。求主子爷明察！奴才冤枉，奴才真的是被陷害的。”

“受了昭仁殿主子什么命令？”

大阿哥这次倒是学乖了，不敢再对着令窈大吼大叫，即便是审问，语气也刻意放得平稳了些，带上了几分谨慎。

然他问出的这句话，却瞬间将这身份蹊跷的假喇嘛衮噶坚赞与令窈紧紧捆在一起。这不再是简单的有往来，而是直指主使与细作的关系。

衮噶坚赞飞快的扫了一眼令窈，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焦灼难安，一双手在羊绒毯子上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揉的那上好的织锦地毯皱巴巴一片，凌乱不堪，

玄烨在听到衮噶坚赞声称是令窈安插进中正殿的眼线时，沉沉的眸光里漾起一丝涟漪，神色有几分讶然，瞥了瞥令窈，倒也为发作。

又见这喇嘛在这里蝎蝎螫螫，吞吞吐吐，明显还有隐情未交代清楚，脸色顿然一沉，语气森寒。

“从实招来。”

衮噶坚赞便是做奴才的时候都没见过皇帝长什么样子，进了中正殿只在大节祈福时，隔着重重人影和缭绕的香烟远远瞧见个明黄影子，何曾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直面九五之尊的雷霆震怒与冰冷审视。

当即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险些尿了出来，伏地颤抖如寒风枯草，什么谨言慎行，什么守口如瓶，此时都抛之九霄云外，只剩下本能的求生。

“奴才招！奴才全都招了！昭仁殿主子说直王爷跟昭仁殿上师巴汉格隆鬼鬼祟祟的，一瞧就没干好事。她怕自己无凭无据，贸然禀报给主子爷您，即查不出什么，又会打草惊蛇，只会更糟。

她说佛法能渡人也能害人，要是直王爷和巴汉格隆欲行不轨之事，以神佛妖魔害人，不论害的是谁都会有人遭受无妄之灾。

她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见死不救，这才……这才让奴才乔装成喇嘛混进中正殿，悄悄盯着，看看直王爷和巴汉格隆到底要做什么。”

他说到这里，面含惭愧之色，只觉无颜再见令窈。

“奴才有负主子所托，愧对主子的一番救人之心。这些年虽也勉强和巴汉格隆搭上了话，偶尔能说上几句。

但这喇嘛他嘴太严，心思又细，滑不留手，再不肯轻易透露一点要紧的消息。”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

“不过奴才曾多次看见，直王爷在不是礼佛诵经的时辰，悄悄出入巴汉格隆的屋子，两人关起门来一待就是许久。

奴才还亲耳听见，直王爷对巴汉格隆说，他在这中正殿过得清苦，屋子也简陋，回头让人送些上好的摆设物件过来，给他装点装点屋子……”

衮噶坚赞拧着眉，细细回忆起这些细枝末节，忽的双眼一亮，抬眸望向玄烨，想戴罪立功似的，兴奋道：

“特别是上次，主子爷您巡行塞外半途折返那次，奴才就看见直王爷急匆匆进了巴汉格隆的屋子，两人在里头谈了许久，门窗紧闭。

等直王爷出来的时，奴才躲在暗处偷瞧了一眼，只见他满面春风，嘴角带笑，看起来极为高兴，仿佛了却了什么大事，或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一般……”

“混账！胡言乱语什么？！”

他还未说完就被大阿哥一声呵斥。

大阿哥原本还喜滋滋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想看看阿玛在得知自己心心念念护着的宝贝疙瘩戴佳氏，竟然就是谋害他宝贝儿子的真凶时，会是何等的失望痛心，震怒，又会如何严厉地处置戴佳氏。

谁知越听越不对劲，这盆脏水在戴佳氏头上晃了晃，随即直冲着他而来，再也忍不住出口打断，生怕这喇嘛嘴里在蹦出什么惊天骇俗之语。

令窈却适时开口，不顾大阿哥的打断，声音陡然转高：

“回主子爷，对于这衮噶坚赞所言，奴才并无异议。”

如此轻而易举就让戴佳氏认下了，惠妃目瞪口呆，望了望令窈又看看玄烨，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应对，和大阿哥面面相觑。

令窈仿佛没看到众人惊愕的目光，娓娓道来。

“此事经过确如他所言，奴才不敢隐瞒，也无从隐瞒。源头还要追溯到主子爷您，第一回去新修缮好的中正殿拈香祈福那次。

那日，奴才陪同主子爷前往中正殿。礼佛毕，主子爷与主持喇嘛叙话，奴才觉得殿内气闷，便想着在中正殿附近走走，散散心。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新修缮完工尚未正式启用的喇让附近，那地方偏僻，四下无声，因而任何声音都格外清晰，正欲回去就听见大阿哥的声音从喇让里遥遥传来。

当时奴才就很诧异。那喇让是新近才修缮完工的，许多地方还堆积着木料砖瓦，人员也未曾齐备，按说应当空无一人。

奴才也是一时迷了路，四处走走瞧瞧无意间走到那里的，怎么这地方有大阿哥的声音？

心中十分纳闷就叫了小双喜去看看，等候的时候还遇见来接引的中正殿喇嘛，他们找不见奴才也很是惊慌，便有意要护送奴才回正殿院子。

奴才见小双喜还没出来，心中放心不下，怕他莽撞出什么意外，有意等一等，于是找个借口让那两个喇嘛给奴才寻尊佛像，请回去供奉，他们这才离去。

后来小双喜回来，就说大阿哥和一个喇嘛躲在夹巷里鬼鬼祟祟，也不知说了什么，离得远也没听清。但两人神情举止，绝非寻常偶遇寒暄。

此事，主子爷尽管去审问小双喜，乃至当时接引奴才的那两名喇嘛，奴才所言，无一字是撒谎编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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