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线的烽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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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林浸泡在冬日的湿冷与泥泞之中。铅灰色的天幕下，雪花混杂着冰雨，无情地抽打着每一片针叶，让林间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加如同陷阱。沃尔特男爵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点，伏在一棵巨大的雪松之后，冰冷的目光透过枝桠的缝隙，紧盯着下方蜿蜒小道上那支缓慢行进的队伍。

那是巴顿联军的一支辎重队，装载着箭矢、粮食和替换的武器。护卫的士兵穿着各色杂乱的铠甲，有的来自帝都贵族私兵，神情倨傲却难掩疲惫；有的则是眼神凶狠、四处打量的雇佣兵。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道路。

“放！”沃尔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几十名轻骑兵的耳中。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蛇，从林间的阴影中骤然射出！目标并非披甲的战斗兵，而是那些拉扯辎重车的驮马和暴露在外的车夫。凄厉的马嘶和人类的惨叫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死寂。队伍立刻陷入了混乱，护卫们惊慌地举起盾牌，朝着箭矢来袭的大致方向盲目地挥舞着武器，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撤！”一击得手，沃尔特毫不恋战，打了个尖锐的呼哨。轻骑兵们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而无声地没入密林深处，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联军士兵无能狂怒的吼叫。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数日里，在黑松林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沃尔特的轻骑兵们化整为零，利用对地形的了如指掌，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巴顿联军庞大的身躯。他们破坏桥梁，设置绊索陷阱，袭击落单的小队，焚毁好不容易筹集到的草料。巴顿联军庞大的兵力优势，在这片泥泞而充满敌意的森林里，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推进速度被极大地迟滞，非战斗减员和物资损失与日俱增。联军士兵的士气，如同这阴冷的天气，持续下滑。

然而，黑松林终究有尽头。

当巴顿联军的主力，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和延误后，终于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森林，抵达碎石峡谷时，迎接他们的是另一番景象。

碎石峡谷，名不虚传。两侧是陡峭的的山崖，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仿佛被巨斧劈开。而此刻，这条通道被北境联盟用粗大的原木、垒砌的石块和挖掘的壕沟，构筑成了数道连绵的、带着尖刺的壁垒。壁垒之后，是严阵以待的北境士兵。

雷恩站在峡谷中段一处利用天然岩洞改造的指挥所里，透过观察孔，冷静地注视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联军士兵。他们穿着闪亮的铠甲，扛着高大的盾牌，在军官的驱赶下，组成密集的阵型，向着峡谷入口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冲锋。联军阵列后方的投石机开始咆哮，将燃烧的油罐和巨石抛向联盟阵地，试图压制和破坏。

“弩手，覆盖射击！目标，敌方弓手和轻甲单位！”

“左翼三号壁垒，加固！他们上来了！”

“滚木准备——放！”

雷恩的声音沉稳，一条条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下达。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紧抿的嘴角透露出内心的压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石块砸落在盾牌和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联军士兵嚎叫着冲击壁垒，而北境士兵则用长矛、战斧和滚木礌石顽强地回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手持闪烁着微弱流光盾牌的北境步兵。他们是联盟的精锐，装备了初级的【坚固I】魔纹盾牌。

一名联军中队长，身披重甲，挥舞着沉重的战锤，怒吼着冲向一道壁垒。他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壁垒后的几名北境士兵立刻举起盾牌，顶在最前方。中队长势大力沉的一锤狠狠砸在为首那名士兵的盾牌上——

“咚！”

一声异常沉闷的巨响传来。预想中盾牌碎裂、士兵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那面看似普通的盾牌表面，魔纹光华急速流转，将恐怖的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了整个盾面，甚至传导至持盾士兵脚下的地面，震起一圈浮尘。持盾的士兵只是身体剧烈一晃，手臂发麻，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他身旁的同伴立刻抓住机会，从盾牌缝隙中猛地刺出长矛，精准地贯穿了那中队长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部！

类似的情景在防线上多处上演。联军士兵很快发现，他们锋利的刀剑砍在这些发光的盾牌上，往往只能留下浅痕，难以破防；而沉重的钝器打击，效果也远不如预期。这些魔纹盾牌，就像一道无形的韧性屏障，极大地增强了守军的生存能力，也严重打击了联军士兵的进攻信心。

“该死的！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联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他亲眼看到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战士，被一面那样的盾牌挡住，然后被反杀。

然而，魔纹盾牌并非万能。它们数量有限，只能装备少数精锐。更多的普通北境士兵，依靠的是北溪钢打造的制式铠甲和武器，以及保卫家园的决死意志。

在防线的一处缺口，绿兽人战士“獠牙”浑身浴血，他刚刚用战斧劈翻了两名试图爬上壁垒的联军士兵。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身边一个脸色苍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绿兽人新兵吼道：“崽子！怕什么！看看你身后！你的家就在那边！让这些帝都来的老爷们，尝尝北境石头的硬度！”

那新兵看着身旁倒下的同伴，看着绿兽人战友狰狞却坚定的面孔，猛地一咬牙，眼中的恐惧被一种狠厉取代，他嘶吼着，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向又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峡谷中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岩石和泥泞的土地，又被落下的雪花浅浅覆盖。联军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涛，一次次涌来，又一次次在联盟军队顽强的抵抗下粉碎。巴顿不得不下令暂缓进攻，收拢部队。

夜幕降临，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火光还有伤者的哀嚎和风雪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雷恩走出指挥所，亲自巡视阵地。他走过疲惫不堪的士兵身边，查看伤兵的情况，将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个嘴唇干裂的年轻人。他的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凝重。虽然成功守住了峡谷，给予了联军重大杀伤，但己方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药品、箭矢的消耗巨大，士兵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大人，”副官低声汇报，“沃尔特男爵派人传来消息，他那边还能继续骚扰，但联军加强了后卫的戒备，效果会打折扣。”

雷恩点了点头。他知道，巴顿不会善罢甘休。今天的试探性进攻，恐怕只是为了摸清防线的强度和弱点。真正的总攻，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雷恩身边，是风尘仆仆的若风。

“雷恩大人，”若风的声音极低，递过一小块加密的奥术水晶，“凯尔大人命我送来此物，内有东方之行的简要成果。”

雷恩紧紧握住那块尚带着若风体温的水晶，心中百感交集。凯尔在东方取得了突破，为联盟带来了新的希望，但这希望，需要他们在这里，用鲜血和生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才能转化为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峡谷南方那片灯火明显更加密集的联军大营。巴顿的主力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暂时收敛了爪牙，却散发着更加危险的气息。

风雪更急了，扑打在雷恩染血的肩甲上，冰冷刺骨。他孤独而坚定地矗立在阵地上，仿佛与身后这道用血肉筑起的壁垒融为一体。晨曦堡的最终考验，正随着这无尽的冬夜，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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