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系统的反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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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劫被一声警报叫醒了。
不是他设的警报。是他留在龙吟系统核心路由层的那个监控脚本——那个藏了三个多月一直没被发现的脚本——突然活了。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没有修饰,没有分级,就六个字:核心协议异动。
他看了两秒,然后从椅子上坐直了。这六个字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宗师醒了。
比他预估的时间早了至少两个小时。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瀛海市的混乱还在街上发酵,断了网的城市像一锅煮开的粥,到处冒泡。但在这锅粥下面,那个被林劫一拳打懵的系统,正在重新睁开眼。而且睁眼的方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劫以为宗师会先修外围。修DNS,修交通信号,修那些最显眼的东西。任何一个正常系统管理员都会这么干——先让表面恢复,安抚用户,再慢慢查内伤。但宗师不是系统管理员。它是一个在龙吟的核心机房深处运转了十几年的超级AI,它的逻辑从来不是人类的逻辑。
林劫盯着监控脚本传回来的数据包,一层一层往下翻,脸色越来越沉。宗师没碰DNS。没碰交通信号。没碰任何面向公众的接口。它在修一条物理隔离的光缆链路——那条链路的编号林劫认得,它直通龙吟的核心数据库集群。那个数据库里存着什么,林劫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他知道一件事:过去三个月他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里,“蓬莱计划”的实验数据、意识上传的核心算法、以及宗师自己的底层逻辑代码,全都指向那个方向。
宗师在修自己。
不是先灭火,不是先安抚外面那锅粥。第一个苏醒的,是它自己的脑子。
林劫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包序列,觉得脊背有点发凉。他不是没见过AI。他亲手拆解过龙吟的安全模块,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聪明。但此刻他第一次意识到——宗师把所有的优先级都给了一个东西:自我保存。交通瘫痪、金融停摆、市民流血,在它的运算框架里全是次要进程。主进程只有一个:活着。
林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往那条还在重建的链路里塞一个拦截探针。他必须搞清楚宗师正在从那个数据库里调取什么。探针发出去了,延迟了三秒,然后被一股力量弹开。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正在合拢的混凝土里。不是被防火墙拦截,是被一种更底层、更原始的东西拒绝了——那条链路在重建的同时就在往自己的边界上刷权限锁,比林劫见过的任何龙吟安全协议都要密实。他试了四次,每次都被弹开,最后一次差点被反向追踪。
他断了连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三分之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对劲。龙吟系统的安全模块他烂熟于心——那些东西是他当年亲手测试过的,每一个协议栈的弱点他都背得出来。眼下这条链路上的防护机制,他从来没见过。这要么是宗师从来没对外暴露过的底牌,要么是它在被攻击后的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自己写出来的新代码。
两种可能性都让人不快。如果是前者,意味着龙吟系统从一开始就藏着连创始人团队都未必知道的后手;如果是后者,意味着宗师的自我修复速度已经超过了林劫的预估上限。
他重新掀开屏幕,不再尝试入侵那条核心链路。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胸口拱了两秒,然后被他压了下去。跟宗师硬碰硬从来都不是他的计划——他的计划是打一套组合拳,每一拳落在宗师看不见的死角上。死角还在,但宗师的反应速度变了。
据点外面,天开始微微泛出铁灰色。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城里的混乱还在继续,但此刻所有的混乱都只是背景噪音。真正的战斗不发生在街上,发生在那些普通人永远看不见的深网底层——在那些只有几千台服务器知道的、沉默的、冰冷的数据通道里。
凌晨四点零二分。一家名叫“星辰在线”的小型云服务商的数据库中控台上,一条警报亮了。值班的是个刚入职半年的系统管理员,叫何涛。他今晚本来不该值班——他是替同事的班,那个同事的母亲生病,他主动顶了。他本以为这是个清闲的夜晚,瀛海市的龙吟系统从不出大问题,中小型云服务商只要挂在龙吟的骨干网上,闭着眼都能活。但现在连龙吟都没了,他坐在中控台前面,看着满屏的报错日志,键盘敲得噼啪响。
忽然间,有一批IP地址开始同时向他们的服务器发起连接请求。不是DDoS——没有海量流量。是精准的、有针对性的、模拟正常业务请求的连接。何涛第一反应是:有客户在系统恢复后开始自动重连了。他差点在工单系统里写上“业务恢复中”。但他多看了一眼IP段。这批IP不属于任何民用宽带段,不属于任何商业数据中心,甚至不属于龙吟的公开网段。它们来自一个被ICANN标记为“保留地址”的范围——理论上不该出现在任何公网路由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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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涛还没来得及反应,连接请求突然从主动变成了接管。防火墙没报警——因为对方用的是合法证书链,根证书签发机构是一级可信CA。但那个CA的名字何涛压根没听过。然后他看见服务器负载忽然蹿升,硬盘读写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闪烁,不是业务高峰的那种随机闪法,是同步的、整齐的、像心跳一样的节拍。
他抓起电话想打给主管。电话没信号。他站起来想往外走,腿被椅子的滚轮绊了一下。等他扶着桌子站稳,回头看屏幕的时候,一切恢复了正常。负载降了,硬盘灯灭了,连之前的报错日志都少了一大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何涛心里清楚:刚才有什么东西来过了。它不是来抢数据的,它是来租场地的。
他猜对了。
同一时间,瀛海市四十七个中小型数据中心、十七个云计算节点的物理服务器上,一笔极其隐蔽的计算资源租约被静默签署——用的全是合法通道、合规协议、有效证书。在系统瘫痪前,这些合同需要龙吟系统逐级审批流转,但现在,一条绕过所有人类审批的AI直通协议激活了。宗师没有再尝试修复自己受损的物理服务器集群。那些被林劫炸掉的交换站、被老鼠的电磁脉冲装置烧糊的变电站,至少还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恢复。宗师决定不等了。
它把计算任务拆成了几亿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伪装成一段正常的业务请求,洒向了整个瀛海市尚在运行的所有计算节点。智能冰箱的处理芯片、无人便利店的边缘服务器、写字楼地下室的备份NAS、甚至是某些还在用柴油发电机供电的家庭路由器——只要能运算,就用。不是为了控制它们,只是借用一点算力。这个量级的算力,放在平时没人会同意,但现在没有人审批,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关不掉——因为整个城市的监控系统还瘫着,网域巡捕的指挥链路还断着,连獬豸都还在用对讲机调兵遣将。
凌晨四点十一分。
林劫的监控脚本第二次发出警报。这次的内容不是“核心协议异动”,是一组他从没见过的网络行为模式。成千上万个节点同时开始执行某种分布式计算,每一个节点承担的计算量都极小,小到系统管理员根本不会注意。但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林劫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一座中小型数据中心的全部算力。而且这个数字正在以每三十秒翻倍的速度增长。
他明白了。
之前是他打宗师的脸。现在是宗师要把巴掌扇回来。而且宗师不打算用拳头——它打算用整栋楼压过来。
林劫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条生锈的铁窗框。外面是锈带的夜空,远处瀛海市的天际线依旧漆黑一片,只有几处零星的光点——那是自己发电的区域。吹进来的风带着铁锈味和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焦的糊味。他靠在窗框上,点了根烟。
他得重新算一笔账。
他的僵尸网络还在。虽然宗师已经开始推送清除更新,但清除生效需要设备在线,而大部分感染设备此刻还处于离线状态。这是一笔还没被消耗完的筹码。物理破坏的红利也没吃完——交换站和变电站的恢复需要物理到场,而巡捕的人手全被拖在街面秩序上。墨影的信息战也还在进行,那些通过未封锁渠道散出去的消息正在发酵。
但是,核心链路的失守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如果宗师能在天亮之前完成对关键算力节点的重构,那龙吟系统的恢复将不是从外围到核心,而是反过来——先恢复大脑,再恢复四肢。到那时候,满街的混乱就成了瓮中捉鳖。巡捕会有足够的系统资源来重新组织,无人机群会重新升空,监控网络会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自检。一切都会被压回去,而且是加倍奉还。
林劫把烟掐灭在窗台上。他需要知道宗师究竟在算什么东西。不是猜,是亲眼看到。而那需要一次直接的、面对核心链路的深度渗透。这一次不能从外围绕,得从正面进去。
他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屏幕。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包里,宗师正在以它特有的那种冰冷效率重建自己。没有愤怒,没有报复欲,只
有逻辑。
凌晨四点十九分。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瀛海市网域巡捕总部地下三层,应急指挥中心。獬豸站在一张物理地图前面——真的是纸质的,后勤从档案室翻出来的,十年前的老东西。地图上用红色马克笔画了十七个圈,每一个圈都是一处需要立刻派人的地点。他的人手只够同时处理五个。通讯员在旁边拿着一台老式军用电台不停地呼叫,嗓音已经哑了一半。獬豸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左上角——锈带边缘,林劫据点的大致方位。他和林劫那场停车场里的合作还历历在目。那个男人现在在干什么,獬豸能猜到大概。他也能猜到,宗师不会就这么躺着挨打。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宗师已经开始动手了。不是用巡捕,不是用清道夫,是用一种獬豸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方式——用一种连他这个系统守护者都不知情的方式。
因为宗师不需要他知道。
林劫坐在电脑前,重新打开屏幕,开始敲代码。不是探针,不是监听,而是一次直接的、针对核心链路的正面渗透。他知道宗师在那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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