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墟寻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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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时空错乱

黑暗吞噬感官的刹那，凌晚便知道，自己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外界的领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上下”的概念。身体像是悬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脚下无处着力，周围是纯粹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但这不是虚无。

她能感觉到，黑暗中充斥着某种“东西”——冰冷、粘稠、带着难以言喻的恶意，正缓缓地、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她的护体灵光。

“星月血脉，显！”

凌晚低喝一声，催动体内属于母亲的那部分本源。眉心处，融合了三种力量的全新印记骤然亮起，尤其是其中那点银白色的星辰光辉，在黑暗中如同灯塔般绽放。

光芒所及，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了周围真实的景象——

那是一片破碎的、静止的、倒悬的天地。

脚下（或者说“感觉中的下方”）是无数断裂的宫殿残骸，白玉柱梁斜插在虚空中，表面布满龟裂。头顶则是倒挂的山脉，山石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更诡异的是，这些景物并非固定不动。它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时而旋转，时而平移，时而破碎重组，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被随意揉捏。

“门后世界……归墟之眼边缘……”凌晚喃喃自语，感受着血脉传来的指引。

星月神族的血脉在这里异常活跃，甚至有些“雀跃”，像是游子归乡。她能清晰感知到，在某个方向，有某种与她同源的力量在呼唤。

那应该就是父亲所说的“后门”接口。

但同样清晰的，是另一种感觉——被注视的感觉。

黑暗深处，有无数道视线锁定了她。那些视线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如同饥饿的野兽盯上了鲜活的猎物。

“一个时辰……”凌晚看了眼掌心浮现的沙漏虚影——这是父亲在她进入前种下的计时法术，此刻沙漏上方的沙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时间，比外界快得多。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着血脉感应的方向疾驰。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

她看到一具高达百丈的巨人尸骸，胸腔被洞穿，伤口处仍有暗金色的神血在缓缓滴落——那些血滴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看到一片破碎的星空，星辰如同被撕碎的纸屑般散落，星光黯淡，却又固执地不肯熄灭。

她看到一柄断裂的长枪，枪身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此刻正被黑暗缓缓侵蚀，发出不甘的嗡鸣。

这些都是上古神魔大战留下的痕迹。

当年那些陨落在此的强者，他们的尸骸、法器、甚至残存的意志，都被困在了这片时空错乱的绝地，万载不散。

“避开……全部避开……”

凌晚谨记父亲的告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绕开所有可疑的物体。

但有些东西，避不开。

就在她飞过一片漂浮的陆地碎片时，那碎片突然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碎片表面，无数道扭曲的影子骤然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黑色的烟雾凝聚而成，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凌晚扑来！

“残念聚合体……”

凌晚瞳孔收缩，指尖一点星光射出。

星光照耀下，那些影子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烟雾般的身体开始溃散。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滚！”

凌晚双手结印，眉心印记光芒大放。

银白色的星辉如同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影子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这是星月神族的力量，对这类负面能量聚合体有着天然的克制。

但就在影子全部消散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片陆地碎片深处，一只干枯的手掌，猛地探了出来！

手掌呈现出灰白色，皮肤紧贴着骨骼，指甲长而弯曲，表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它出现的毫无征兆，速度快到极致，直接抓向凌晚的心脏！

“什么？！”

凌晚汗毛倒竖，身形暴退。

但那只手掌仿佛能跨越空间，如影随形，指尖距离她的胸口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她体内星核碎片自动护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嗡——！”

星光与手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手掌被震退数尺，凌晚也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距离。她这才看清，手掌的主人——那是一具半埋在碎片中的古尸。

古尸身着残破的金色战甲，面容枯槁，眼眶空洞，但头颅眉心处，却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体。晶体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控制着那只手掌。

“上古战将的尸身……被污染控制了……”

凌晚眼神冰冷，右手虚空一握。

祖炉虚影在身后浮现，金红火光化作一柄长剑，落入她手中。

“尘归尘，土归土。”

“安息吧。”

剑光斩落。

不是斩向手掌，而是斩向那枚暗红晶体。

“咔嚓！”

晶体碎裂。

古尸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只探出的手掌无力垂下。紧接着，整具尸身开始风化、崩解，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解脱。

凌晚收剑，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但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才进入多久？就遇到了残念聚合体和被污染的古尸。越靠近接口，危险只会越多。

而且……

她看向掌心沙漏。

上方的沙子，已经流下了三分之一。

时间，不多了。

第二节 星月遗迹

继续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破碎的宫殿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晶般的淡蓝色晶体结构。这些晶体或悬浮，或扎根在虚空中，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散发出纯净的星辰之力。

凌晚体内的星月血脉，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星月神族的建筑残留？”

她落在一块较大的晶体平台上，手指轻触表面。晶体传来温润的触感，内部有银色的光流在缓缓转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平台边缘，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是星月神族的文字，凌晚虽然不认识，但血脉中的记忆却让她能模糊理解其含义。

“……守望于此，直至星辰熄灭……”

“……秩序崩坏，吾等以身为锚……”

“……后来者，若见此文，速离……”

文字断断续续，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悲壮与决绝，让凌晚心中震动。

星月神族当年，就是在这里与“寂灭”对抗？

她继续向前。

越深入，晶体结构越完整。她甚至看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殿堂——虽然同样残破，但骨架尚存，穹顶镶嵌着模拟星空的宝石，此刻仍有微光在闪烁。

殿堂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跪坐着一具尸骸。

那是一名身着星辰长袍的女子，身形保持着手捧某物的姿势，头颅低垂，长发披散。她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但尸身却奇迹般地没有腐朽，皮肤依旧保持着玉石般的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星月神族的本源印记！

凌晚走近，在女子身前三步处停下。

她能感觉到，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与周围寂灭的黑暗格格不入。她的死亡，不是被侵蚀，更像是……主动的奉献。

“晚辈凌晚，南宫雪之女，冒昧打扰前辈安眠。”

凌晚恭敬行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子眉心处的银色光点，突然光芒大盛！

紧接着，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从尸骸中缓缓站起。她面容模糊，但眼神清澈，看向凌晚的目光带着审视，随后化为恍然与……欣慰。

“南宫……雪的女儿……”

女子的声音直接在凌晚识海中响起，空灵而悠远。

“你身上有她的血脉，还有……星核碎片。你来了，说明外面的封印，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凌晚精神一振：“前辈知道封印的事？”

“自然知道。”女子虚影轻叹，“当年布下封印的，正是我星月神族与龙族、人族几位至尊联手。我们以四把‘钥匙’为锚，将‘归墟之眼’的入口封印于此，隔绝了寂灭之源对此界的侵蚀。”

“但封印并非完美。为了维持封印运转，也为了……留下后手，我们在封印上留下了一个‘接口’。接口连接着星月神族的传承祭坛，只有身负星月血脉、且持有星核碎片者，才能通过接口进入内部，完成最终的补全。”

她看向凌晚：“你的目标，就是那个接口，对吗？”

凌晚点头：“父亲让我在一个时辰内找到接口，关闭它，断绝门后存在感应外界的通道。”

“关闭？”女子虚影摇头，“你关闭不了。”

凌晚一怔。

“接口不是漏洞，是‘阀门’。”女子解释，“当年留下它，是为了有朝一日，当寂灭之源彻底爆发时，能有人通过接口进入核心，从内部……重塑封印，甚至尝试净化寂灭之源。”

“只是我们没料到，寂灭之源的侵蚀如此可怕。星月神族近乎全灭，龙族与人族的至尊也相继陨落。接口的存在，反而成了隐患——门后的存在能通过它感应外界，那些上古邪修残魂也能试图激活它。”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关闭接口，是‘掌控’它。”

“掌控？”凌晚皱眉，“如何掌控？”

“用你的血脉，用星核碎片，用你体内那三种力量的融合本源。”女子虚影指向殿堂深处，“接口就在祭坛后方，被我的本体尸骸守护了万年。但想要掌控它，你需要通过三重考验——星月神族为继任者设下的传承考验。”

“通过考验，你不仅能掌控接口，还能获得星月神族完整的传承，真正觉醒血脉之力。”

“失败……”女子虚影的声音低沉下去，“你会被接口反噬，神魂俱灭。而接口将彻底失控，门后的存在会顺着通道，瞬间降临。”

凌晚沉默。

她看向掌心沙漏。

上方的沙子，已经流下了一半。

时间，只剩半个时辰。

“考验需要多久？”她问。

“外界时间，半个时辰足够。”女子虚影道，“但考验中的时间流速不同。你可能感觉经历了数日甚至数月，也可能……永远被困在其中。”

没有退路了。

凌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请前辈开启考验。”

女子虚影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抬手对着祭坛后方一指。

殿堂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星光门户缓缓打开。门户内部，是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星空景象。

“第一重考验，‘寻星’。”

“进入星海，找到属于你的‘命星’，点亮它。”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凌晚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门户。

星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女子虚影望着闭合的门户，轻声自语：

“南宫雪，你的女儿……比你当年，更加果决。”

“希望她……能走到最后。”

虚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尸骸眉心的光点。

殿堂恢复了寂静。

只有祭坛后方，那扇星光门户，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第三节 命星归位

踏入星海的瞬间，凌晚便迷失了方向。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无边无际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在闪烁，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炽热如阳，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灵动如风。

“找到属于我的命星……”

凌晚悬浮在星海中，闭上双眼，尝试用血脉去感应。

星月神族的“命星”，并非天空中真实的星辰，而是血脉本源在星海中的投影。每个人觉醒血脉时，都会在星海中点亮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获得独特的星辰之力。

但凌晚的情况特殊。

她身负三种传承，血脉复杂。星月血脉虽然纯净，却与祖炉火种、龙珠印记深度交融。这样的她，命星会是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星海中没有昼夜，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沙漏的流逝——进入星海后，沙漏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但依然在稳定地流逝。

必须尽快。

她不再盲目感应，而是尝试调动体内三种力量。

金红的祖炉火种在丹田燃烧，青碧的龙珠印记在眉心闪烁，银白的星月血脉在经脉中奔流。三股力量在她意志的引导下，缓缓融合，化作那点七彩的“心火”。

心火浮现的刹那，星海剧震！

无数星辰同时亮起，光芒交织，如同在回应她的呼唤。紧接着，星辰开始移动、重组，在星海中央，凝聚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的核心，是三颗格外明亮的星辰——

一颗赤红如火，散发出传承不息的意志。

一颗青碧如龙，蕴含着守护苍生的威严。

一颗银白如月，流淌着维系秩序的法则。

三颗星辰呈三角排列，彼此之间有细细的光线连接。而在三角的中心，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光点，正在艰难地闪烁。

那就是凌晚的命星雏形。

但此刻，它太弱小了，被三颗主星的光芒完全掩盖，随时可能熄灭。

“原来如此……”凌晚恍然。

她的命星，必须同时承载三种传承的意志。而想要点亮它，就需要让三颗主星的力量，完美地融入那颗七彩光点。

这不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道”的融合。

“那就……融合吧。”

凌晚盘膝虚坐，双手结印。

心火从她眉心飞出，缓缓飘向星图中央的七彩光点。与此同时，她开始主动引导三颗主星的力量，流向心火。

赤红的火焰之力、青碧的龙元之力、银白的星辉之力，如同三条江河，从不同方向汇入心火。

“轰——！”

心火剧烈燃烧，七彩光芒大放。

但三种力量的冲突也达到了顶点。火焰的暴烈、龙元的威严、星辉的清冷，彼此排斥，互不相容。心火在三种力量的拉扯下，开始扭曲、变形，随时可能崩溃。

凌晚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

但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祖炉传承，薪火相传，其核心是‘延续’。”

“龙珠守护，庇佑苍生，其核心是‘责任’。”

“星月秩序，定轨星辰，其核心是‘平衡’。”

“三者看似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能够‘存在’下去。”

“我的道……就是‘守护存在’。”

话音落下，心火骤然稳定。

三种力量不再冲突，而是开始围绕着一个共同的“核心”旋转——那个核心，就是凌晚刚才明悟的“守护存在”之道。

赤红的火焰化作温暖的光，照亮黑暗。

青碧的龙元化作坚韧的盾，抵御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