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岚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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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底牌。
凌煅从怀里掏出深蓝之书。
书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血炼大阵的邪恶气息，在愤怒。
他翻开书，找到《地心火源录》那一页。
页面上，代表地心火源碎片的标记，正在剧烈闪烁。
碎片就在附近。
在……阵法中央的那根主柱里！
凌煅眼睛一亮。
原来地心火源碎片被嵌在石柱里，作为阵眼。
如果能拿到碎片，或许能破掉大阵。
但怎么拿？
黑袍老者守在阵法中央，根本过不去。
除非……
凌煅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遁地符。
拼了！
他将遁地符按在地上，身体开始下沉。
“还想逃？”黑袍老者嗤笑，抬手一按，地面瞬间硬化，遁地符的光芒破碎！
遁地失败了！
但凌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黑袍老者分心硬化地面的瞬间，他纵身一跃，不是往外跑，而是朝着阵法中央冲去！
目标——主柱！
“找死！”黑袍老者大怒，鬼爪再次抓来！
凌煅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爪！
噗！
左肩被洞穿！鲜血狂喷！
但他也借着这股力，冲到了主柱前！
“给我破！”凌煅怒吼，右手握拳，拳头上灰蓝色圣火熊熊燃烧，一拳砸在主柱上！
轰——！！！
石柱剧烈震动！上面的血色符文开始崩裂！
嵌在柱子里的地心火源碎片，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赤红色晶石，内部有火焰流转，散发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凌煅伸手去抓。
但黑袍老者更快。
一道黑气卷住碎片，拉向自己。
“我的！”黑袍老者眼中满是贪婪。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因为碎片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突然光芒大盛！
赤红色的火焰爆发，瞬间将黑气烧得干干净净！碎片像是找到了主人，主动飞向凌煅，没入他的眉心！
轰——！！！
更狂暴的能量涌入体内！
凌煅感觉身体要炸了！
但同时，深蓝之书也在疯狂吸收这股能量，转化为精纯的圣火，反哺给他。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筑基！
虽然只是暂时突破，但这股力量，足够了！
凌煅睁开眼，眼中燃烧着灰蓝色的火焰。
他看向黑袍老者，声音冰冷：“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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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者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凌煅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筑基后期！
而且那种火焰，天生克制他的血煞功！
“小子，你别得意！”黑袍老者咬牙，“血炼大阵已经启动，你逃不掉的！”
他双手结印，九根石柱同时亮起血光！
阵法全力运转！
吸力暴增数倍！
笼子里那些人，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精血和魂魄，正在被大阵抽取！
“救人要紧。”凌煅不再犹豫，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张开！
“焚天·炎爆！”
以他为中心，灰蓝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席卷整个院子！
火焰所过之处，血色符文崩碎，石柱开裂，阵法开始崩溃！
“不——！！！”黑袍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已经晚了。
阵法被破，反噬之力涌来，他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凌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出，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按在他额头上。
圣火涌入。
“啊——！！！”
黑袍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燃烧，很快就化为一团灰烬。
血煞门大长老，死。
凌煅顾不上休息，冲到笼子前，一剑劈开锁链。
“快走！”他对里面的人喊道。
那些人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冲出笼子。
“从后门走，外面有人接应。”凌煅扯了个谎，但眼下只能这样。
三十七个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后门跑去。
凌煅则留在原地，看着崩溃的阵法，还有那九根开裂的石柱。
地心火源碎片已经到手，但事情还没完。
血煞门还有两个人，苏家还在虎视眈眈。
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已经惊动了全城。
他得赶紧离开。
凌煅纵身跃上墙头，回头看了一眼西园。
火光冲天，阵法崩碎，一片狼藉。
今晚这一战，算是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远处，白面书生和壮汉正往回赶，看到西园的火光，脸色大变。
“大哥——！！！”
第三节 余烬未冷
西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凌煅跃出围墙时回头看了一眼，九根石柱已经全部崩塌，血炼大阵彻底毁了。那些血色符文在圣火的焚烧下化为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朝着楚家的方向疾驰。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更麻烦的是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第二块地心火源碎片入体，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融合，像两头发疯的野牛在狭窄的巷道里对撞。
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否则经脉真要炸了。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房顶上穿梭。青岚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但凌煅能感觉到，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眼睛——苏家的眼线、血煞门的探子，甚至城主府的人。
他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西园火光冲天，阵法崩碎的波动传遍了整个城。现在恐怕全城的人都被惊动了。
得快。
凌煅咬牙，速度又提了几分。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血越流越多，视线开始模糊。
不能倒。
倒在这儿就全完了。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从怀里掏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暂时稳住了伤势。
又穿过两条街，楚家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但凌煅的心却沉了下去。
楚家门口，灯火通明。
十几辆马车堵在门口，车上插着苏家的旗子。上百号人围在那儿，有苏家的护卫，有穿着血煞门服饰的黑衣人，甚至还有城主府的官兵。
出事了。
凌煅藏在一栋民房的屋檐下，凝神看去。
楚家大门敞开，楚天雄站在门口，身后是楚家的护卫。双方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楚天雄，把人交出来！”说话的是苏玉龙，他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西园被毁，血煞门大长老被杀，除了凌煅那个小杂种，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苏玉龙，说话要有证据。”楚天雄声音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你说凌煅毁了西园，杀了人，证据呢？”
“证据？”苏玉龙冷笑，“西园的火还没灭呢！你要证据，自己去看看！整个青岚城，除了凌煅，谁还有那个本事？！”
“那也不能证明是凌煅干的。”楚天雄寸步不让，“青岚城这么大，能人异士多的是。说不定是你们苏家得罪了什么人，遭了报应。”
“你——！”苏玉龙大怒，“楚天雄，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要是不把凌煅交出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哗啦”一声，刀剑出鞘。
楚家的护卫也立刻上前，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动手。
凌煅在暗处看着，拳头握紧了。
不能连累楚家。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现身，忽然听到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楚家主，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两家和气？”
说话的是血煞门的白面书生。他摇着折扇，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如毒蛇。
“凌煅杀了我大哥，毁了血炼大阵，这笔账必须算。”白面书生看着楚天雄，“楚家主若是执意包庇，那就别怪我们血煞门不客气了。”
“二大人说得对！”苏玉龙接话，“楚天雄，今天你要是不交人，楚家……就等着灭门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三个老者同时上前一步。
气息爆发！
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都是苏家的客卿长老。
再加上血煞门的白面书生和壮汉，一共五个筑基修士。
而楚家这边，只有楚天雄是筑基巅峰，其余护卫最高也就炼气后期。
实力悬殊。
楚天雄脸色铁青，但眼神依然坚定：“苏玉龙，你要战，我便战。楚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好！好！”苏玉龙狞笑，“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正要下令动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由远及近，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一道灰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楚家门口。
正是凌煅。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左肩的伤口崩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
“找我？”凌煅看着苏玉龙，声音冰冷，“我来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玉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狂喜：“小杂种，你还真敢来！”
白面书生和壮汉也死死盯着凌煅，眼中满是杀意。
“凌煅，你……”楚天雄急道。
“楚伯父，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凌煅打断他，转头看向苏玉龙，“西园是我毁的，血煞门那个老东西也是我杀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楚家。”
“有胆量。”白面书生摇着扇子，笑容阴冷，“小子，我大哥是筑基后期，你能杀他，看来有点本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打吗？”
凌煅确实很狼狈。
左肩一个血洞，深可见骨。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血污。气息紊乱，显然是重伤之躯。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站得笔直。
“能不能打，试试就知道了。”凌煅说。
“狂妄！”壮汉怒吼一声，扛着鬼头大刀走出来，“小子，我要把你剁成肉酱，给大哥报仇！”
他一步踏出，地面震动！大刀抡起，带起呼啸的风声，朝着凌煅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就算是筑基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但凌煅不躲不闪。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灰蓝色的圣火燃起。
火焰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壮汉见状，狞笑更甚：“就这点火苗？给我灭！”
大刀劈下！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凌煅动了。
他右手一握。
火焰炸开！
不是熄灭，而是——爆发！
轰——！！！
灰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火焰巨龙，咆哮着撞向壮汉！
壮汉大惊，仓促间收刀回防。
但已经晚了。
火焰巨龙撞在大刀上，刀身瞬间熔化！赤红的铁水四溅，烫得壮汉惨叫连连！
巨龙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壮汉胸口！
噗——！
壮汉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血，胸口塌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一招。
筑基后期的壮汉，重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苏玉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面书生摇扇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楚天雄和楚家护卫更是满脸震惊。
他们知道凌煅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重伤之躯，一招重伤筑基后期？
这是什么实力？
凌煅站在原地，右手垂下，掌心还在滴血。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灵力。体内两股地心火源的能量失去压制，开始疯狂冲撞。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还有谁？”凌煅咬着牙，声音嘶哑，“想死的，尽管上来。”
苏玉龙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三个苏家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人持剑，剑光如虹。
一人用爪，爪风凌厉。
一人使锤，锤势沉重。
三道攻击，封死了凌煅所有退路。
绝杀之局。
凌煅看着三道攻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燃烧道种。
虽然道种刚刚复苏，还很脆弱，但燃烧它，能换来短暂的力量爆发。虽然之后道种可能再次枯萎，甚至彻底碎裂，但至少……能杀出去。
他正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一道身影从楚家冲出，落在凌煅身前。
是楚老爷子。
他拄着拐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筑基巅峰，而且是那种沉淀了几十年的老牌筑基巅峰。
“苏玉龙，你真当楚家无人吗？”楚老爷子盯着苏玉龙，声音冰冷。
苏玉龙脸色一变：“楚老匹夫，你伤还没好，也想掺和？”
“我楚家的人，还轮不到你苏家欺负。”楚老爷子一步踏出，气息全开，“今天谁想动凌煅，先问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身后的楚家护卫也齐声怒吼：“誓与楚家共存亡！”
声势震天。
苏玉龙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楚老爷子会亲自出面。这老家伙虽然重伤初愈，但余威犹在。而且楚家护卫士气高涨，真要打起来，就算能赢，苏家也会损失惨重。
更麻烦的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面书生。
血煞门现在只剩两个筑基后期，壮汉重伤，白面书生一人未必能挡住楚老爷子和凌煅联手。
“二大人，你看……”苏玉龙低声问。
白面书生脸色阴沉。
他死死盯着凌煅，眼中杀意涌动。大哥死了，三弟重伤，这笔仇必须报。
但现在不是时候。
凌煅虽然重伤，但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他看在眼里。再加上楚老爷子这个变数，硬拼没有把握。
“撤。”白面书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什么？”苏玉龙一愣。
“我说，撤！”白面书生吼道，“等大哥的仇，改日再报！”
他转身，扶起地上的壮汉，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苏玉龙看着血煞门的人离开，又看看楚家这边，最终咬牙：“我们走！”
苏家的人马悻悻退去。
城主府的官兵见状，也默默撤走了。
转眼间，楚家门口就只剩下楚家自己人。
凌煅看着苏家人远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凌煅！”楚云澜惊呼，冲过来扶住他。
凌煅靠在她肩上，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两股能量正在失控，经脉像要炸开一样疼。
“带我……去安静的地方……”他艰难地说，“我要……炼化……”
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楚云澜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爷爷，他……”
“别慌。”楚老爷子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凌煅的伤势，眉头紧皱，“他体内有两股极其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在冲撞，必须尽快引导。澜儿，扶他去‘静室’，那里有阵法护持，可以隔绝外界干扰。”
“是！”
楚云澜和黑石一起，扶着凌煅进了楚家，直奔后院的静室。
静室是楚家历代家主闭关的地方，在地下十丈深处，用特殊的隔音、隔热材料建造，还有阵法守护，绝对安全。
他们把凌煅放在石床上，楚老爷子也跟了进来。
“你们出去。”楚老爷子说，“我要帮他疏导能量，不能有人打扰。”
楚云澜犹豫：“爷爷，你的伤……”
“不碍事。”楚老爷子摆摆手，“快出去。”
楚云澜和黑石只得退出静室，关上门。
静室里，楚老爷子盘膝坐在凌煅对面，双手按在他胸口，灵力缓缓渡入。
但下一秒，他就脸色大变。
凌煅体内那两股能量，太狂暴了！他的灵力刚进去，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控制不住！
“这是……地心火源？”楚老爷子震惊，“而且不止一块？！”
他年轻时见过地心火源，知道这东西的霸道。一块碎片就足以让筑基修士爆体而亡，凌煅体内居然有两块？
这小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楚老爷子咬牙，加大了灵力输出，试图稳住那两股能量。
但效果甚微。
地心火源是天地奇物，岂是人力能轻易控制的？
就在楚老爷子准备动用本源之力时，凌煅怀里忽然飞出一本书。
深蓝之书。
书页自动翻开，悬浮在凌煅上方，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蓝光照在凌煅身上，那两股狂暴的能量竟然渐渐平复下来。像两只发疯的野兽被驯服，乖乖地回到经脉里，开始缓慢融合。
楚老爷子目瞪口呆。
那本书……是什么宝物？
他仔细看去，书页上浮现出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其中一些文字，他竟然认识——那是上古时期的符文！
这本书，来头不小。
楚老爷子收回手，静静看着。
深蓝之书的光芒越来越亮，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一样。那些文字顺着蓝光流入凌煅体内，引导着两股能量融合、运转。
凌煅苍白的脸色开始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体内，那株莲花幼苗疯狂生长。
原本只有三片叶子，现在长到了九片。叶片上的赤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整株幼苗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幼苗顶端，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道种不但完全恢复，还更进了一步。
而两股地心火源的能量，在深蓝之书的引导下，彻底融合进圣火之中。
凌煅的圣火，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灰蓝色，变成了灰蓝色中带着赤金色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辰。
威力，至少提升了五倍。
不知过了多久，深蓝之书的光芒渐渐黯淡，落回凌煅怀里。
凌煅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清明，气息沉稳。
他坐起身，感觉了一下体内的状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道种不但恢复了，还成长到了“含苞”阶段。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开花”，到时候修为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圣火融合了两块地心火源碎片，威力大增。现在他就算对上筑基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醒了？”楚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凌煅这才注意到楚老爷子还在，连忙起身行礼：“多谢楚爷爷相救。”
“救你的不是我，是那本书。”楚老爷子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凌煅，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多。”
凌煅沉默。
深蓝之书的秘密，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不过你放心，”楚老爷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我不会多问。只是你要记住，怀璧其罪。那本书若是暴露，会引来无数麻烦。”
“我明白。”凌煅点头。
“还有，”楚老爷子顿了顿，“你父亲留下的那封信，是时候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递给凌煅。
玉盒很旧，表面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凌煅接过，能感觉到盒子里有微弱的血脉共鸣——确实是父亲留下的。
“怎么打开？”他问。
“滴血。”楚老爷子说，“只有凌家血脉才能打开封印。”
凌煅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玉盒上。
血液渗入符文，封印亮起柔和的光，然后“咔”的一声，玉盒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迹，凌煅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父亲的笔迹。
字不多，只有短短几行：
“煅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也有了自保之力。
凌家灭门之祸，非偶然。背后牵扯甚广，涉及中州数大势力，甚至……牵扯到上古秘辛。
报仇不急，先活下来。
去遗落之城，那里有你该知道的一切。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父，凌战天，绝笔。”
凌煅握着信纸，手在微微颤抖。
父亲果然早就料到了。
遗落之城，又是遗落之城。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信上说了什么？”楚老爷子问。
凌煅把信递过去。
楚老爷子看完，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父亲……是个明白人。遗落之城确实神秘，传说那里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也有关于这个世界起源的秘密。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楚爷爷去过吗？”凌煅问。
“没有。”楚老爷子摇头，“我年轻时也想过去找，但线索太少，最终放弃了。不过……”
他看向凌煅：“你现在有两块地心火源碎片，或许能感应到遗落之城的位置。地心火源和遗落之城，应该有关系。”
凌煅点头。
深蓝之书的地图上，遗落之城的标记就在地心火源附近。只要找到第三块碎片，应该就能找到遗落之城。
“不过在那之前，”楚老爷子神色严肃，“你得先把青岚城的事处理干净。苏家和血煞门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凌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所以，我要先发制人。”
“你打算怎么做？”
凌煅没回答，而是问：“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现在在哪儿？”
“在西城的一个安全屋里。”楚老爷子说，“一共三十七个人，我都安排好了。不过他们伤得不轻，需要时间休养。”
“够了。”凌煅说，“有这些人证，苏家勾结血煞门、残害修士的罪行，就赖不掉了。”
楚老爷子眼睛一亮：“你想公开？”
“嗯。”凌煅点头，“苏家能嚣张到现在，一是靠实力，二是靠蒙蔽。如果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城主府就算想偏袒，也得掂量掂量。”
“有道理。”楚老爷子沉吟，“不过光有人证不够，还得有物证。”
“物证我有。”凌煅从怀里掏出那块血煞门的令牌，“这是从血煞门大长老身上找到的。还有西园的阵法废墟，也是证据。”
楚老爷子接过令牌看了看，点头：“确实够分量。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你先养伤，等那些人也恢复一些，再动手不迟。”
“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凌煅才离开静室。
外面，楚云澜和黑石还在等着。
见凌煅出来，楚云澜连忙上前：“你没事吧？”
“没事。”凌煅笑了笑，“反而因祸得福。”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深蓝之书和父亲信的内容。
楚云澜听完，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接下来怎么办？苏家肯定不会罢休的。”
“他们不罢休，我们也不罢休。”凌煅说，“明天开始，我们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治好那些被救的人，让他们愿意站出来指证苏家。”
“第二，收集苏家和血煞门勾结的证据。”
“第三，”凌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查清楚血煞门来青岚城的真正目的。”
三人正说着，一个护卫匆匆跑来：“大小姐，不好了！西城的安全屋被发现了！苏家的人正在往那边赶！”
凌煅脸色一变。
“多少人？”
“至少五十个，领头的……是苏明轩和血煞门那个白面书生！”
来得真快。
凌煅看向楚云澜和黑石：“你们留在楚家，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楚云澜说。
“我也去！”黑石说。
“不行。”凌煅摇头，“楚家需要人守着。而且这次去，不是打架，是救人。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看向那个护卫：“安全屋的具体位置？”
“西城‘福来客栈’后院，有个地窖。”
“知道了。”
凌煅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楚云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对黑石说：“我们也不能闲着。黑石，你去召集护卫，加强戒备。我去找爷爷，商量下一步计划。”
“行！”
三人分头行动。
夜色中，凌煅朝着西城疾驰。
他速度全开，像一道灰色闪电。体内融合后的圣火在经脉里奔腾，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左肩的伤口在《青岚锻骨诀》的修复下，已经止血结痂，不影响行动。
很快，他就看到了福来客栈的招牌。
但客栈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苏家的护卫，足足五十多个，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苏明轩和白面书生站在最前面，正在跟客栈老板交涉。
“掌柜的，识相点就把人交出来。”苏明轩冷声道，“否则，你这客栈就别想开了。”
客栈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满头大汗：“苏……苏公子，我真不知道什么地窖啊！我这客栈开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什么地窖……”
“少废话！”苏明轩一把推开他，“搜！”
护卫们立刻冲进客栈。
凌煅藏在暗处，眉头紧皱。
安全屋暴露得太快了，肯定是有人告密。
楚家内部有奸细？
还是那些被救的人里，有苏家的眼线？
不管怎样，得先救人。
他绕到客栈后巷，翻墙进去。
后院很安静，但能听到前院传来的喧哗声。凌煅悄无声息地落地，四处打量。
地窖的入口，应该很隐蔽。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枯井旁，蹲下摸了摸井沿——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就是这儿了。
凌煅掀开井盖，纵身跳了下去。
井不深，只有三丈。底下果然别有洞天——一个宽敞的地窖，点着几盏油灯。三十七个人挤在里面，个个神情惶恐。
看到凌煅下来，他们都愣住了。
“是你？”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认出了凌煅，“在西园救我们的人？”
“是我。”凌煅点头，“苏家的人找来了，这里不安全，得马上转移。”
“去哪儿？”另一个瘦小的修士问。
“楚家。”凌煅说，“虽然也不绝对安全，但比这儿强。”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他们见识过凌煅的实力，也相信他。
“跟我来。”凌煅带头朝地窖深处走去，“这边应该有后门。”
他刚才下来时就注意到了，地窖一侧的墙壁有细微的缝隙，应该是暗门。
果然，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凌煅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他用力一按，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走！”
三十七个人鱼贯而入。
凌煅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他才跟进去，顺手关上了暗门。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有风，说明通向外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是一个废弃的宅院，通道出口在院子里的枯井里。
凌煅第一个爬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静悄悄的，没人。
“出来吧，安全了。”
众人陆续爬出来，个个灰头土脸，但总算松了口气。
“这里离楚家还有一段距离。”凌煅说，“我们得分批走，目标太大。”
他看向那个刀疤汉子：“你叫什么？”
“赵虎。”汉子说，“以前是‘铁刀门’的弟子，后来门主得罪了苏家，门派被灭，我就成了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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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你带着一半人，走左边那条巷子，绕到楚家后门。我带着另一半人，走右边。”
“明白。”
赵虎点了十八个人，跟着他走了。
凌煅带着剩下的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夜色掩护下，两队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巷子里。
但刚走了两条街，凌煅就停下了脚步。
前方巷口，站着一个人。
白面书生。
他摇着折扇，笑容温和：“凌少侠，这么晚了，带着这么多人要去哪儿啊？”
凌煅心头一沉。
被发现了。
“让开。”他冷声道。
“让开？”白面书生笑了，“凌少侠，你杀了我大哥，毁了血炼大阵，还带走了我们辛苦收集的血食。这笔账，怎么算？”
他一步步走过来，气息全开。
筑基后期，而且是那种沉淀了很久的老牌筑基后期。
比那个壮汉强得多。
凌煅身后的那些人都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你们先走。”凌煅对身后的人说，“往楚家方向跑，别回头。”
“可是……”
“快走！”
众人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白面书生也不阻拦，只是看着凌煅：“你以为他们跑得掉？苏家的人已经把这片区域包围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就试试。”凌煅说。
他双手结印，灰蓝色带赤金色光点的圣火在掌心燃起。
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地面开始龟裂！
白面书生脸色微变。
这火焰……比之前更强了。
但他依然自信。
“小子，你确实有点本事。”白面书生说，“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收起折扇，双手一合。
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周围的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蠕动、汇聚，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朝着凌煅游来。
血煞毒蛇。
每一条都蕴含着剧毒，沾上一点就会皮肉溃烂，魂魄受损。
凌煅不敢大意，双手一挥，圣火化作火墙，挡在身前。
毒蛇撞上火墙，发出“嗤嗤”的声响，被烧成青烟。但毒蛇太多了，源源不断从墙壁里涌出，前仆后继。
火墙的光芒在快速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
凌煅咬牙，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张开！
“焚天·炎龙爆！”
一条火焰巨龙从他掌心飞出，咆哮着冲向白面书生！
巨龙所过之处，毒蛇全部汽化！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巷子两边的墙壁开始熔化！
白面书生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不敢硬接，身影连闪，险险避开巨龙。
巨龙撞在巷子尽头的墙上，轰然炸开！整面墙被炸塌，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中，凌煅转身就跑。
不是怕，而是不能久战。
那些被救的人还在逃，他得去掩护。
白面书生从烟尘中冲出，看着凌煅远去的背影，眼中杀意沸腾。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纵身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巷子里追逐。
凌煅速度快，但白面书生身法诡异，像鬼魅一样紧追不舍。而且一边追，一边不断放出毒蛇、鬼爪骚扰。
凌煅不得不分心应付，速度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得想个办法。
凌煅忽然拐进一条死胡同。
白面书生追进来，笑了：“自寻死路？”
凌煅转身，看着他：“谁死还不一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是楚云澜给的爆裂符。
“爆裂符？”白面书生嗤笑，“你以为这东西能伤到我？”
“一张不行，”凌煅说，“那十张呢？”
他从怀里又掏出九张爆裂符。
这些符箓是他从血煞门大长老身上搜刮来的，一直没用。
白面书生脸色终于变了。
十张爆裂符同时爆炸，威力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就算他是筑基后期，也扛不住！
“你……”
“再见。”凌煅把十张符箓全部激活，扔了出去。
然后纵身一跃，翻过墙头。
白面书生想跑，但已经晚了。
十张符箓同时炸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条巷子被炸上了天！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远处的凌煅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白面书生不死也得重伤，这才转身离开。
他追上了赵虎他们，一行人终于安全抵达楚家。
楚天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把这些人安置在楚家的客房里，派人照顾。
凌煅则回到听竹轩，继续疗伤。
今晚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实力。
接下来，苏家和血煞门的报复，会更加疯狂。
他得做好准备。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四节 暗流涌动
天亮的时候，青岚城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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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丝，把街道洗得发亮。但城里却不像往日那样安宁——一队队士兵在街上巡逻，挨家挨户地盘查。百姓们关紧门窗，从缝隙里往外看，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
城主府贴出了告示，说昨夜有邪修作乱，毁了一处宅院，伤了不少人。现在全城戒严，缉拿凶手。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为苏家遮掩。
凌煅站在听竹轩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眼神很冷。
他昨晚回来后就一直在调息疗伤。两股地心火源的能量已经完全融合，道种不但恢复，还成长到了“含苞”阶段。现在他的修为，稳稳停在了筑基初期，但真实战力，足以匹敌筑基后期。
圣火也发生了质变。灰蓝色中带着赤金色的光点，温度更高，净化之力更强。昨晚白面书生放出的血煞毒蛇，在圣火面前不堪一击。
但凌煅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昨晚那一炸，只是暂时逼退了血煞门。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凌煅。”
楚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喝点药吧，爷爷亲自配的。”
凌煅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入腹之后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经脉。楚天雄的医术确实高明。
“那些救出来的人，怎么样了？”他问。
“都安顿好了。”楚云澜说，“赵虎他们在客院休息，有几个伤重的，爷爷亲自去看了，性命无碍，但需要时间调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不过……昨晚我们损失了三个护卫。苏家派人在城西几个路口设了埋伏，他们……没冲出来。”
凌煅握紧了拳头。
又有人因他而死。
“他们的家人……”
“爹已经派人去抚恤了。”楚云澜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凌煅，苏家和血煞门已经疯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凌煅转身，看着楚云澜：“你怕吗？”
楚云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那就得尽快结束这一切。”凌煅说，“被动防守，只会让更多人牺牲。我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凌煅走到桌边，摊开青岚城的地图。
“苏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城东和城南。”他指着地图，“苏府在城东，西园在城西，但已经被毁了。现在他们的人，大部分集中在城东的三个据点——‘玉器铺’、‘药材行’、‘赌场’。”
楚云澜凑过来看：“这些地方……表面上都是正常生意。”
“对。”凌煅点头，“但暗地里，都是苏家的情报站和打手窝点。尤其是赌场，里面养了至少三十个亡命徒，个个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你想端掉这些据点？”
“不止。”凌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要让苏家彻底在青岚城失去立足之地。”
他指着药材行：“这里是苏家最大的生意，掌控着青岚城六成的药材供应。如果这里出了问题，苏家的财路就断了一半。”
“可是……”楚云澜迟疑，“药材行守卫森严，而且有阵法保护。硬闯的话，损失会很大。”
“不硬闯。”凌煅说，“我们用别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赤红色的晶石碎片。
“这是……”
“地心火源的边角料。”凌煅说，“昨晚融合碎片时掉落的，虽然能量很少，但毕竟是地心火源，对火属性修士来说是大补。对普通药材来说……”
他拿起一块碎片，轻轻一捏。
碎片化作赤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粉末触碰到桌角的花瓶，花瓶表面瞬间泛起红光，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了。
“这是……”楚云澜倒吸一口凉气。
“地心火源的辐射。”凌煅说，“长时间接触，会让药材变质，甚至自燃。”
楚云澜明白了：“你想用这个，毁了苏家的药材库存？”
“嗯。”凌煅点头，“不需要全毁，只要让一批重要药材出问题，苏家的信誉就完了。到时候那些跟苏家合作的药铺、医馆，都会倒戈。”
“可是怎么把碎片送进去？”楚云澜问，“药材行有阵法，外人进不去。”
凌煅笑了笑，看向窗外。
雨幕中，一个身影匆匆走进楚家，直奔听竹轩而来。
是赵虎。
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身上还带着雨水。
“凌少侠，大小姐。”赵虎抱拳，“您找我？”
“赵虎，坐。”凌煅示意他坐下，“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赵虎很干脆，“您救了我们的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凌煅把地心火源碎片推到他面前，“你在青岚城混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一些在苏家药材行做事的人吧？”
赵虎看了看碎片，又看看凌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您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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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碎片，混进药材行的仓库里。”凌煅说，“不需要多，每个仓库放一两块就行。但必须隐蔽，不能让人发现。”
赵虎沉吟片刻：“我在药材行有个远房表弟，是仓库的搬运工。他以前也是铁刀门的弟子，后来门派散了，为了生计才去苏家干活。我可以找他试试。”
“可靠吗？”
“可靠。”赵虎点头，“他爹当年就是被苏家逼死的，他一直想报仇，但没机会。”
“好。”凌煅把碎片递给他，“告诉他，事成之后，楚家会给他一笔钱，送他离开青岚城，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
“是！”
赵虎收起碎片，匆匆离开。
楚云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是有些担心：“凌煅，这能行吗？”
“试试看。”凌煅说，“就算失败了，损失的也只是几块碎片。但成功了，苏家就伤筋动骨了。”
他又看向地图上的赌场：“至于这里……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凌煅没回答，而是问：“黑石呢？”
“在练武场，跟护卫们切磋呢。”楚云澜说，“他说要尽快恢复实力，好帮你打架。”
凌煅笑了：“走，去找他。”
练武场在楚家西侧，很大，铺着青石板。雨还在下，但黑石光着膀子，在雨里练棍法。铁棍舞得虎虎生风，雨水还没落到他身上就被震开。
他胸口和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气势很足。
“黑石。”凌煅喊了一声。
黑石收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凌煅，你来得正好！我刚琢磨出一招新的，你看看怎么样！”
他抡起铁棍，一声低吼，棍身泛起土黄色的光芒，重重砸在地上！
轰——！
地面震动，青石板裂开一道缝隙！
“这……”楚云澜惊讶，“你突破炼气后期了？”
“嘿嘿，昨天夜里突破的。”黑石咧嘴笑，“说起来还得谢谢苏家那帮杂碎，要不是他们逼得紧，我还真不一定能突破。”
凌煅也笑了。黑石的资质其实很好，只是以前在黑石部落，没有好的功法和资源。现在有了楚家的支持，加上生死战斗的磨炼，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黑石，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凌煅说。
“什么事？打架吗？我早就手痒了！”
“不是打架。”凌煅摇头，“是去赌场。”
“赌场？”黑石一愣，“我不赌钱啊。”
“不是让你去赌钱。”凌煅说，“是让你去……砸场子。”
他详细说了计划。
苏家的赌场叫“金钩赌坊”，在城南最繁华的地段。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但赌场背后有苏家撑腰，没人敢惹事。
凌煅要黑石去赌场，不是真去赌，而是去“闹事”。
“怎么闹？”黑石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凌煅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这些给你当本钱。记住，别真赌，输赢无所谓，关键是把动静闹大。”
黑石接过灵石袋，掂了掂，咧嘴笑了：“行！这事我在行！”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服，把铁棍藏在储物袋里，冒雨出了楚家。
楚云澜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有些担心：“黑石性子直，会不会露馅？”
“不会。”凌煅说，“黑石看着莽，其实不傻。而且他刚突破，气势正盛，一般人不敢惹他。”
两人回到听竹轩，继续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药材行和赌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重头戏，是苏府本身。
但苏府有苏玉龙坐镇，还有三个客卿长老，硬闯不现实。
得智取。
“楚爷爷那边怎么样了？”凌煅问。
“爷爷在联系几个老朋友。”楚云澜说，“青岚城不止楚家和苏家，还有其他几个家族。赵家、王家、李家，虽然实力不如我们，但联合起来也是一股力量。爷爷想说服他们，一起对付苏家。”
“他们愿意吗？”
“不好说。”楚云澜摇头，“那些家族都是墙头草，谁强就跟谁。现在苏家有血煞门支持，他们未必敢得罪。”
凌煅沉吟。
墙头草不可怕，可怕的是墙头草变成苏家的帮手。
得想办法，让那些家族站在楚家这边。
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天雄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爹，怎么了？”楚云澜问。
“刚得到消息。”楚天雄坐下，喝了口茶，“苏玉龙去了城主府，跟赵城主密谈了半个时辰。出来后，城主府的巡逻队增加了三倍，而且开始重点‘保护’我们楚家周围的几条街。”
“保护？”楚云澜冷笑，“是监视吧！”
“嗯。”楚天雄点头，“赵天阔这是要表明态度了——他不站队，但也不允许我们在城里闹出太大动静。”
凌煅皱眉。
城主府的态度很微妙。既不想得罪苏家，也不想得罪楚家，所以选择“维稳”。但这实际上是在帮苏家——苏家可以慢慢布局，而楚家拖不起。
“还有。”楚天雄看向凌煅，“血煞门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昨晚被你炸伤的那个白面书生，今天早上出现在苏府。虽然看起来伤得不轻，但还活着。”楚天雄说，“而且……血煞门又来了两个人。”
凌煅心头一紧：“什么修为？”
“不清楚。”楚天雄摇头，“探子只看到两个人进了苏府，穿着血煞门的黑袍，气息很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金丹！
楚云澜脸色一白。
如果血煞门真派了金丹修士来，那楚家就危险了。整个青岚城，只有赵城主是金丹初期，但他不会为了楚家跟血煞门死磕。
凌煅也感觉到了压力。
他现在虽然能战筑基后期，但对上金丹，毫无胜算。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功法和圣火能弥补的。
“不过有个好消息。”楚天雄话锋一转，“你救出来的那些人，愿意站出来指证苏家。赵虎已经联系了七八个，都是有一定声望的散修。他们愿意联名上书，向城主府揭露苏家的罪行。”
“有用吗？”楚云澜问。
“有用，但不够。”楚天雄说，“赵天阔这个人，我了解。他看重证据，但也看重实力。如果我们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再加上足够的压力，他或许会动摇。”
“什么压力？”
楚天雄看向凌煅：“凌贤侄，你父亲当年在青岚城，除了我之外，还结识了一个人。那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谁？”
“铸剑山庄的庄主，铁无心。”
铸剑山庄？
凌煅没听说过。
“铸剑山庄在中州北境，离青岚城有千里之遥。”楚天雄解释，“但铁无心跟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你父亲救过他的命，他发誓，以后凌家有事，铸剑山庄必倾力相助。”
“他会来吗？”
“我已经派人送信去了。”楚天雄说，“但铸剑山庄距离太远，就算铁无心收到信立刻动身，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到。”
“来不及。”凌煅摇头，“苏家和血煞门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楚天雄叹气，“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得靠自己。”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雨越下越大了，敲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凌煅忽然站起身：“我去一趟城主府。”
“什么？”楚云澜急道，“你现在去城主府，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是去打架。”凌煅说，“是去……谈判。”
“谈判？”楚天雄皱眉，“赵天阔不会见你的。他现在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
“他会见的。”凌煅说，“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凌煅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是血煞门大长老的身份令牌。
“昨晚我杀血煞门大长老时，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凌煅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里，除了血煞门的印记，还有……城主府的印记。”
楚天雄和楚云澜都愣住了。
“你是说……”楚天雄声音发颤，“赵天阔跟血煞门有勾结？”
“不一定。”凌煅摇头，“但至少，他有把柄在血煞门手里。否则血煞门大长老身上，不会带着有城主府印记的东西。”
他拿起令牌，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青岚城主府特制，丙三号。”
“这是城主府发给贵宾的通行令牌。”凌煅说，“持此令，可以在城主府自由出入，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血煞门大长老有这块令牌，说明赵天阔至少曾经接待过他。”
楚天雄脸色难看。
如果赵天阔真跟血煞门有来往，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但这也是个机会。”凌煅说，“赵天阔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可以用这个要挟他——要么站在我们这边，要么我们公开令牌，让他身败名裂。”
“他会答应吗？”
“不知道。”凌煅说，“但值得一试。”
楚云澜看着他，眼神复杂：“凌煅，这太危险了。万一赵天阔翻脸……”
“他不会。”凌煅很肯定，“赵天阔能在青岚城主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和权衡。得罪血煞门，他或许还能周旋。但身败名裂，失去城主之位，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天雄沉思良久，最终点头：“好，你去。但我跟你一起去。”
“爹！”
“澜儿，放心。”楚天雄拍拍女儿的手，“赵天阔不敢在城主府对我们动手。而且，有我在，他多少会给点面子。”
凌煅想了想，答应了。
两人换好衣服，撑起油纸伞，出了楚家。
门口果然有城主府的士兵在巡逻，看到他们出来，队长上前行礼：“楚家主，凌少侠，这是要出去？”
“去城主府。”楚天雄说，“见赵城主。”
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请。”
两人坐上马车，朝着城主府驶去。
路上，楚天雄低声说：“赵天阔这个人，表面温和，内心狡猾。待会儿说话要小心，别被他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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