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娇客闯厨闹笑话,老鼎点化葱油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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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清欢小筑的后厨就传出 “哐当” 一声巨响,惊得院外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半院子。二柱攥着锅铲的手还在抖,地上滚着个掉了漆的铁锅,锅沿沾着点昨夜的面渣 —— 这是他今早练翻过的 “成果”。
“你个夯货!” 张老勺拎着炊帚从灶房冲出来,白胡子气得直抖,“昨儿掀酱缸今儿飞铁锅,再过三日是不是要把老子的灶膛给掏了喂狗?平民宴席后天就要开席,你这手艺是准备给客人表演‘铁锅杂技’?”
二柱赶紧扑过去捡锅,手背蹭到滚烫的锅沿,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赔笑:“张老爹您息怒!我这不是想练快点,赶得上苏姑娘说的‘三分火候七分颠’嘛!”
“颠个屁!” 张老勺照着他后脑勺虚拍一下,“当年我学翻锅,先练仨月颠沙土,你倒好,上来就敢跟铁锅较劲,真当自己是御膳房的掌勺?”
春桃端着刚刷好的粗瓷碗出来,见这光景忍不住笑:“张老爹您别气坏了身子,二柱这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哦不,是心急练不成好翻锅。”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紧接着是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一辆装饰雅致的青布马车停在门口,车帘一掀,先蹦下来个穿绿袄的小丫鬟,捧着个描金食盒,随后钻出个穿藕荷色罗裙的姑娘,眉眼精致,就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就是清欢小筑?” 姑娘捂着鼻子往后厨望,裙裾扫过门槛时还特意踮了踮脚,“怎么一股子油烟味?比我家下人房还呛。”
春桃赶紧迎上去,心里嘀咕这娇小姐哪像是来学厨的,倒像是来查卫生的:“姑娘可是吏部尚书家的柳小姐?苏姑娘昨晚说您要来学徒班,快请进 —— 后厨是乱了点,可做出来的吃食香啊!”
柳明溪,也就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犹犹豫豫迈进门,视线扫过沾着酱渍的石板、挂着围裙的木桩,最后落在二柱手里的铁锅上,嘴角抽了抽:“我娘说清欢姑娘的手艺能‘化腐朽为神奇’,让我来学学怎么把平民菜做得体面,可这地方…… 也太‘接地气’了吧?”
“接地气才养人呢!” 二柱扛着铁锅凑过来,脸上还沾着点面粉,“柳小姐您看,昨儿泼了的腌菜,经苏姑娘和老鼎一救,今儿闻着都香得流油!” 说着就要去掀酱缸盖,被春桃一把拉住:“别瞎显摆,先给柳小姐找块干净帕子。”
苏清欢刚从地窖抱完红薯出来,身上沾着点泥土气,见柳明溪这模样倒笑了:“柳小姐不必拘谨,学厨哪用讲排场?洗手池在那边,木盆是新刷的,洗完手咱们先从和面学起 —— 平民宴席的头道点心,就做葱油饼。”
柳明溪盯着那豁了口的木盆,犹豫半天,还是被小丫鬟推了一把才上前洗手。指尖刚碰到凉水就缩了回来:“这水也太冰了!没有温水吗?”
“后厨哪来的温水?” 张老勺蹲在灶边生火,头也不抬地怼了句,“当年苏三夫人学腌菜,寒冬腊月还在井边洗萝卜,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也没喊过一声冷。娇滴滴的跟块豆腐似的,学厨先学挨冻,不然趁早回去吃蜜饯。”
柳明溪脸一红,刚要反驳,苏清欢已经端来半盆面粉放在案板上:“张老爹嘴直心善,柳小姐别往心里去。和面用凉水才筋道,等会儿揉起来手就热了。” 说着抓起一把面粉撒在案板上,“来,试试抓面 —— 要轻,不然撒一身。”
柳明溪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面粉,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好家伙,面粉飞得满脸都是,连睫毛上都沾了白点点,活像只刚从面缸里钻出来的小耗子。二柱看得直乐,刚要笑出声,被春桃狠狠瞪了一眼,赶紧憋回去,肩膀却还一抽一抽的。
“笑什么笑!” 柳明溪瞪他,“我在家都是丫鬟伺候磨面,哪做过这种粗活?”
“粗活才见真章呢!” 二柱梗着脖子回嘴,“上次李公子学压腌菜,还把酒糟洒头上了,不也照样学得乐呵呵?”
“谁把酒糟洒头上了?” 话音刚落,沈砚之挑着两桶井水进来,裤脚沾着点晨露,看见柳明溪这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柳小姐这是在‘扮白面郎君’?”
柳明溪赶紧掏出手帕擦脸,耳朵都红了:“沈大人别取笑我了!这面粉太不听话了。”
“不是面粉不听话,是人手没章法。” 沈砚之放下水桶,伸手抓起一把面粉,“你看,五指并拢往里拢,像抓柳絮似的,就不会撒了。” 他示范了一遍,面粉乖乖聚在掌心,半点没漏。柳明溪学着试了试,果然好了不少,忍不住眼睛一亮:“沈大人也会和面?”
“以前被贬市井时,跟着阿婆学过做馒头。” 沈砚之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面粉袋上,“这面粉看着发灰,怕是陈面吧?”
苏清欢伸手捻了点面粉搓了搓,眉头皱了起来:“确实是陈面,还掺了滑石粉,难怪看着不白 —— 是昨天二柱从王二粮铺买的?”
二柱脸一垮:“那王二拍着胸脯说是新磨的!还说比别家便宜两文钱,我想着能省点……”
“省省省!就你会省!” 张老勺气得把炊帚往灶台上一拍,“陈面发不起来,做出来的葱油饼跟石头似的,客人吃了不得砸咱们的招牌?平民宴席要是砸了,咱们清欢小筑的脸往哪搁?”
二柱急得直跺脚,抓着头发转圈:“那咋办啊?王二的粮铺今儿没开门,再去别的铺买怕是赶不上醒面了!”
就在这时,灶边的青铜小鼎突然 “嗡” 地颤了一下,鼎身浮起几行淡金色的小字,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陈面可救,取新酿米酒曲种,混米汤搅成糊状和面,醒发一个时辰,外酥里嫩,香甚寻常。”
苏清欢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有办法了!沈砚之,你上次说李御厨给了你坛新曲种,还在吗?”
“正好带来了。” 沈砚之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罐口封着泥,“早上路过御膳房,李御厨说这曲种发面最灵,让我给你送来试试。”
张老勺凑过来闻了闻,鼻子动了动:“嗯,是头道米酒的曲种,带着米香呢!当年我学做包子,师父就说过‘曲种香,面才旺’,这东西可比新面粉金贵。”
柳明溪好奇地凑过来,想看看曲种长啥样,结果手一滑,差点把陶罐碰掉,幸好沈砚之眼疾手快接住了。二柱看得直咋舌:“柳小姐,您这手跟抹了油似的,可得抓稳了!”
“要你管!” 柳明溪瞪他,却还是往后退了半步,“我来烧火吧,和面我实在不在行。” 说着就往灶膛边凑,刚要添柴,被张老勺一把拉开:“别碰!你这罗裙要是沾了火星子,你娘不得拆了我这后厨?去给苏姑娘递米汤 —— 那活儿轻。”
柳明溪只好端着碗站在旁边,看着苏清欢把曲种倒进温热的米汤里搅匀,再一点点拌进陈面里。二柱撸起袖子要揉面,被苏清欢拦住:“这次我教柳小姐揉 —— 揉面要顺着一个方向,像给孩子搓背似的,力道匀,不然面不筋道。”
柳明溪迟疑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面团就缩了回来:“这面团黏糊糊的,好脏啊。”
“脏啥?这可是要进嘴的东西!” 张老勺翻了个白眼,“当年我学揉面,揉得手上起茧子,也没嫌过黏。你要是嫌脏,现在就上车回去,没人拦着。”
沈砚之见状递过块粗布围裙:“戴上围裙就不沾手了。揉面是力气活,也是细活,柳小姐试试 —— 揉好了,等会儿葱油饼你先尝第一口。”
这话倒是管用,柳明溪赶紧系上围裙,学着苏清欢的样子揉起面来。只是她没力气,面团在案板上软塌塌的,跟条没睡醒的蛇似的。二柱看得着急,忍不住在旁边指点:“往左点!哎对,使劲!跟掐仇人胳膊似的!”
“我哪有仇人?” 柳明溪喘着气,脸都红了,“你行你上啊!”
“我来就我来!” 二柱撸起袖子正要上前,苏清欢笑着按住他:“让柳小姐自己来,慢慢来才记得牢。” 说着伸手握住柳明溪的手腕,带着她发力,“你看,腰要沉,胳膊使劲,不是用手掰。”
柳明溪跟着试了几下,果然顺手多了,面团渐渐变得光滑起来。她越揉越起劲,额头上渗出细汗,也顾不上擦,直到把面团揉得像块温润的白玉,才松开手,得意地看向二柱:“你看,我也能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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