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荠菜香里藏旧讯,恶仆门前撒泼来(1/2)
新笔趣屋【www.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清欢渡:味染人间》最新章节。
清欢小筑的灶台刚歇了没半炷香,春桃就拎着个竹篮蹲在门槛上跟阿黄较劲。那大黄狗叼着块剩饼,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偏生不肯进院,只把脑袋往竹篮里拱 —— 里头是刚从王伯菜筐里挑的新鲜荠菜,沾着晨露还水灵着呢。
“你这狗东西倒精,知道这菜是包馄饨的宝贝?” 春桃戳了戳阿黄耷拉的耳朵,“再闹我就告诉小姐,把你那蛋饼换成野菜团子,看你还摇尾巴不!”
阿黄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死死盯着竹篮,惹得刚从井边打水回来的苏清欢笑出了声:“别逗它了,昨儿若不是阿黄,咱们说不定要被张奶妈那伙人堵在破巷里。” 她把水桶搁在灶台边,青铜小鼎就摆在案头,鼎身还留着早上温过面汤的余温,云雷纹在阳光下淡得像层雾。
王伯正坐在檐下择菜,指尖飞快地掐掉荠菜根须,闻言抬头笑道:“这狗通人性,当年苏三夫人在这儿住时,就常把馄饨馅里的虾皮挑给它吃。” 他抖了抖手里的荠菜,碎土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你娘包馄饨有个规矩,必得用井水泡过的荠菜,说是能去土气,吃着更鲜灵。”
苏清欢刚要接话,就见沈砚之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黑黢黢的木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春桃眼尖,立马嚷嚷起来:“沈大人,您这眉头皱得能耕地了!是不是那木牌上的字比账本还难认?”
沈砚之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比你包的馄饨还歪扭 —— 昨儿你包的那几个,皮厚得能当鞋底,咬开全是菜渣。”
“那是我故意留的!” 春桃梗着脖子反驳,“万一有石子儿,厚皮能挡一挡!再说了,沈大人您吃的时候不也没剩吗?”
苏清欢笑着把面盆往案上一放:“好了,快来搭把手。沈大人查了一早上案,也该尝尝正经的荠菜馄饨了。” 她舀了勺清水倒进面粉里,手腕一转,白花花的面粉就成了絮状,“王伯,您说我娘当年重振厨神阁的事,李御厨知道吗?”
王伯手上一顿,择菜的动作慢了些:“李御厨是你娘的师兄,当年两人一起在厨神阁学过艺。只是后来你娘入宫,李御厨留在御膳房,听说闹过些别扭,具体的倒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不过李御厨这人最是护短,当年你娘‘病逝’,他还闹着要查,结果被太后压了下去。”
沈砚之把木牌放在案上,青铜小鼎突然 “嗡” 地轻颤了一下,鼎身的光和木牌上的纹路隐隐相吸。“我昨儿让御史台的人查了厨神阁的旧档,” 他沉声道,“三十年前厨神阁突然解散,说是阁主卷入了皇子争斗,其实是有人忌惮阁里‘味通人心’的本事,怕他们用厨艺影响朝堂。”
春桃刚把荠菜倒进盆里,闻言吓得手一抖:“厨艺还能影响朝堂?难不成菜里能下毒啊?”
“下毒是下三滥的手段,” 沈砚之拿起一块馄饨皮,笨拙地往里头填馅,结果馅太多,皮直接破了个洞,“真正厉害的是用食物笼络人心 —— 比如让权臣吃惯了某家的菜,日日离不开,自然就成了党羽。你娘当年想改良御膳,其实是想让御膳房脱离权臣掌控,结果动了别人的蛋糕。”
苏清欢手上的动作没停,擀好的馄饨皮薄如蝉翼,往案上一铺,像撒了层雪。“这么说,我娘的死,跟宫廷里的权臣脱不了干系?柳家嫡母只是个帮凶?”
沈砚之还在跟馄饨皮较劲,听她这么问,抬眼看向她:“柳家当年靠攀附靖王发家,靖王正是三十年前斗败的皇子。你娘不肯帮靖王在御膳里动手脚,柳家自然要除了她。” 他终于包好一个馄饨,形状却歪歪扭扭,跟春桃包的有得一拼,“不过柳家只是小角色,背后还有人。”
“管他背后是谁!” 春桃把一碗包好的馄饨往灶上递,“等小姐成了京城第一厨娘,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到时候咱们的清欢小筑,让王爷都得排队等着吃!”
王伯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野心倒不小。不过当年苏三夫人也说过,好馆子从来不是靠权贵撑着,是靠食客的口碑。” 他往锅里添了瓢水,“水开了,下馄饨咯!”
白花花的馄饨下锅,没一会儿就浮了起来,荠菜的清香混着虾皮的鲜气飘满了院子。阿黄在门口扒着门槛,尾巴摇得更欢了,春桃刚要盛碗馄饨给它,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嗓子。
“就是这儿!就是这破馆子!用毒荠菜害人性命!”
春桃脸色一沉,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冲了出去:“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捣乱!”
苏清欢和沈砚之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只见院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张嬷嬷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粗布衣裳的泼妇,地上还躺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哼哼唧唧地装死。
“苏清欢你个小贱人!” 张嬷嬷一看见她,眼睛就红了,“我家表侄吃了你家的荠菜馄饨,上吐下泻差点没死!你这毒妇,竟敢在食物里下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春桃举着擀面杖就要往上冲,被苏清欢一把拉住。她扫了眼地上的汉子,又看了看张嬷嬷,嘴角勾起一抹笑:“张嬷嬷这话可不敢当。我家馄饨今早刚包的,用的是王伯刚采的荠菜,街坊四邻都看着呢。倒是你家表侄,看着面生得很,怕是连我家门槛都没踏进来过吧?”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没错!我今早就在这儿吃的馄饨,好吃得很,哪有什么问题!”
“就是!王伯的荠菜天天在早市卖,干净得很!”
张嬷嬷脸一僵,随即又撒起泼来:“你们都是一伙的!这小贱人给了你们好处!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拆了这破馆子!”
沈砚之往前站了一步,藏青色的常服虽没缀补子,却自带一股冷意。“张嬷嬷是吧?” 他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昨日你带人围堵御史查案,今儿又来污蔑商户,真当京城没有王法了?”
张嬷嬷认出他是上次在破巷里的官爷,腿肚子一软,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官、官爷,她下毒害人是真的!您可不能偏袒她!”
“是不是下毒,一查便知。” 苏清欢拎着竹篮走过去,里面还剩着些荠菜,“这是今早用的荠菜,张嬷嬷要是不放心,咱们现在就去药铺验。若是有毒,我随你去县衙领罪;若是无毒,你污蔑良民,可得吃板子。”
青铜小鼎在她怀里微微发烫,鼎身的光扫过荠菜,没有半分异常 —— 这鼎最是灵验,若是有毒,早就发出预警了。
张嬷嬷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验、验什么验!我表侄都这样了,还有假吗?”
就在这时,地上装死的汉子突然 “哎哟” 一声,翻了个身,正好看见阿黄蹲在旁边盯着他,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拔腿就跑。阿黄 “汪汪” 叫着追了上去,把那汉子吓得鞋都跑掉了一只。
围观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这哪是上吐下泻?这是见了狗怕得要命吧!”
“肯定是张嬷嬷雇来的托儿!”
张嬷嬷气得脸都紫了,指着跑远的汉子骂道:“没用的东西!” 她转头想跟苏清欢撒泼,却对上沈砚之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得不敢作声。
“造谣污蔑,寻衅滋事,” 沈砚之慢悠悠道,“按大靖律,杖责二十,罚银五十两。春桃,去叫衙役来。”
春桃立马应了声,刚要跑,就被苏清欢拉住了。她看着张嬷嬷,语气缓和了些:“张嬷嬷,我知道是柳玉茹让你来的。你若是再帮她做这些缺德事,下次可就不是杖责这么简单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