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卷末：通向源头的旅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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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口中的“背风岩窟”并不遥远，但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狂风暴雪中，这段路程走得异常艰辛。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对抗能将人掀翻的猛烈气流和脚下湿滑的冰岩。多吉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那根看似普通却异常稳固的木杖指引方向，林晓风则护持着状态不佳的队友，混沌青莲的宁静意蕴如同微弱的灯塔，帮助众人抵抗着风中残余的、试图瓦解意志的混乱低语。

当他们终于连滚带爬地挤进那个位于一面陡峭岩壁下方的、狭窄却足够深的天然洞穴时，所有人都近乎虚脱。洞穴入口不大，但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宽敞，足以容纳整个小队。更令人庆幸的是，洞内虽然寒冷，却没有风雪的肆虐，只有洞口传来持续的咆哮声，彰显着外界的恐怖。

“快，搬些石头把洞口堵上大半，留点缝隙通气就行。”多吉喘息着吩咐，自己也动手将一块松动的石板推向洞口。特战队员们强打精神，迅速行动，很快用洞内散落的石块和积雪混合，垒起了一道简易的屏障，将大部分风雪挡在外面。洞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洞外风声的呜咽。

安全暂时有了保障，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和不适立刻如潮水般涌上。两名地质专家几乎瘫倒在地，脸色青紫，显然是高原反应和刚才的惊吓叠加所致。山魈小队的成员们也个个脸色难看，刚才的“风语”冲击和极端天气下的强行军，消耗了他们大量体力。

老骗子靠坐在洞壁，闭目调息，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阿兰朵检查着自己的蛊虫，发现它们都蔫蔫的，生命灵能消耗严重，在这压制环境下恢复缓慢。

林晓风也感到一阵阵虚弱，强行催动混沌气对抗压制、护持同伴，还持续观想青莲抵抗“风语”，消耗极大。他靠着洞壁坐下，从背包里取出高能量食物和热水，默默补充。

多吉则显得相对从容一些，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洞壁和地面，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壶和几块黑乎乎的、似乎是肉干的东西，就着壶里可能是酥油茶（已经冷掉）的液体，慢慢咀嚼起来。

洞内一时间只剩下进食和喘息的声音。

半晌，等众人气息稍微平复，多吉才开口道：“刚才那是‘庭院’最常见的考验之一——‘风怒’。那风不是自然的风，里面混杂了祖灵沉睡时散逸的混乱意念和这片土地本身积累的‘怨气’（他指的是自然能量被扭曲压制形成的负面力场）。‘风语’能直接动摇心神，勾起心底的恐惧和杂念，意志不坚者，很容易迷失自我，变成浑浑噩噩、最终冻死在风雪里的‘活尸’。”

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发白的两名专家和几位特战队员：“你们还算不错，至少撑过来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越靠近‘梦境边界’，‘庭院’的‘脾气’越大，考验也会越针对闯入者的‘弱点’。”他特意看了老骗子一眼，“道伤者，可能会遇到针对你修为本源的侵蚀幻象。”又看向阿兰朵，“驭使者，你的‘伙伴’可能会被引诱发狂或离你而去。”最后目光落在林晓风身上，“而你……被业火血海标记者，可能会直接唤醒庭院深处最污秽、最贪婪的‘清道夫’，它们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向你。”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凿在人心上。这不仅是环境的考验，更是直指内心的审判。

“老人家，”林晓风放下水壶，目光坚定，“既然来了，我们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还请告知，我们距离‘梦境边界’还有多远？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哪些具体的危险？我们该如何应对？”

多吉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口肉干，喝了口冷茶，才缓缓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庭院’的中层偏上。再往上走一天，翻过前面那道‘鹰愁脊’，就能看到‘梦境边界’的‘帷幕’——那是一片终年不散、色彩变幻的极光般的雾障，肉眼可见，但无法轻易穿越。‘帷幕’之前，还有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回音石林’。”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回音石林’是一片由无数风蚀而成的奇形怪石组成的迷宫，地形复杂，容易迷失。更麻烦的是，那里的石头能‘记录’和‘反弹’声音，任何响动都可能被扭曲放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制造出足以让人精神错乱的‘噪音地狱’。而且，石林里生活着一些……依靠声音捕猎、或者本身就是‘声音’一部分的诡异东西。要穿过石林，必须保持绝对的‘静默’，并且心无杂念，否则，一点心跳加速、呼吸紊乱都可能被捕捉、放大，变成致命的武器。”

“穿过石林，抵达‘帷幕’之下，才是真正的开始。”多吉的目光变得悠远，“‘钥匙’会指引你们找到进入‘帷幕’的‘门’，但进门之后会遭遇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听很久以前的老人模糊提过，里面可能是扭曲的空间，可能是时间的碎片，可能是直面祖灵遗留的‘梦境片段’的考验……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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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晓风：“所以，我说我只能带你们到‘帷幕’之前。之后的路，是生是死，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以及……你们要找的东西，是否真的愿意被找到。”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洞外风雪的呼啸隐隐传来。前路的凶险，远超预期。“回音石林”，“帷幕”，“梦境片段”……每一个词都代表着未知的致命危险。

但林晓风的眼神却愈发明亮。越是凶险，越说明他们找对了方向！蛊神沉眠之地，果然不是凡人能轻易踏足之所。

“多谢老人家指点。”林晓风郑重道谢，“那么，我们就在这里休整，等风雪稍停，便前往‘鹰愁脊’和‘回音石林’。关于如何保持‘静默’和稳定心神穿过石林，还请老人家多指教。”

多吉点了点头：“‘静默’不仅仅是闭口不言。是要让你们的气息、心跳、甚至思绪的波动，都尽可能与周围的环境‘同步’，变得‘不起眼’。就像一块石头，一阵微风。这很难，尤其是对于你们这些习惯了力量在身的人。但这是唯一能安全通过石林的方法。至于具体怎么做……等到了石林边缘，我再告诉你们一些取巧的小法子，但最主要的，还是靠你们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在洞窟中抓紧恢复。林晓风取出一些基地准备的、能在极端环境下缓慢补充能量的特制丹药分给老骗子和阿兰朵。特战队员们则相互按摩放松肌肉，处理一些轻微的冻伤和擦伤。多吉独自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望着外面翻涌的风雪，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会拿出那块暗金色的石头摩挲几下。

这场“风怒”持续了整整一夜。当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变得稳定，风声也渐渐减弱为低沉的呜咽时，多吉站起身：“可以走了。这场‘风怒’耗尽了这片区域积攒的‘脾气’，接下来一段路会相对平静。抓紧时间，在下一场考验到来前，尽量靠近石林。”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清理开洞口的障碍。外面，雪已经停了，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片死寂的洁白。天空依旧是铅灰色，压抑感并未减少。远处，一道如同巨鹰折翼般陡峭狰狞的山脊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就是“鹰愁脊”。

队伍再次出发。有了之前的教训和短暂的休整，再加上多吉的引领，行进速度快了不少。路上果然没有遇到新的袭击，连能量压制感都似乎因为“风怒”刚过而略显平和。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花了半天时间，队伍有惊无险地翻越了崎岖险峻的“鹰愁脊”。站在脊线上，向前方望去，景象令人震撼。

下方是一片广袤的、仿佛被巨人用刀斧胡乱劈砍过的灰白色石原，无数奇形怪状、高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石柱、石笋、石墙林立其间，形成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石林”。石林的深处，蒸腾起一片如梦似幻、不断流动变幻着青、紫、金、白等瑰丽色彩的极光般雾霭，那雾霭向上延伸，与低垂的云层相接，形成一道巨大的、仿佛隔断了天地的“帷幕”。

“回音石林”，以及“梦境边界”的“帷幕”，就在眼前。

站在山脊上，明明距离石林还有一段距离，但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片区域散发出的、死寂中蕴含着无数“回响”的诡异氛围。风掠过石林尖利的顶端，发出如同鬼哭狼嚎又似窃窃私语的呜咽，仅仅是听着，就让人心头烦闷。

“前面，就是最后的屏障了。”多吉停下脚步，指向石林，“下去之后，保持安静，跟着我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不是我发出的信号，都当它是幻觉、是回音。控制你们的呼吸、心跳、甚至念头。”

他转过身，看向林晓风：“我能做的，就是带你们走一条我记忆中‘回音’相对较少的路径，尽量避开那些‘活’的石头和栖息在里面的东西。但这条路并不绝对安全，一旦走散，或者触发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林晓风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经过休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的同伴们，最后目光落在那片瑰丽而危险的“帷幕”上。

“我们明白。出发吧。”

通向源头的最后一段旅程，就在这片充满诡异回音的石林前，即将展开。神山的考验并未结束，而寻找蛊神沉眠之地、获取净化之力、探寻昆仑与钥匙秘密的终极目标，就在那“帷幕”之后。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绝境，他们都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卷末的篇章，以迈向更深未知的坚定脚步画上句号，而新的、更加惊心动魄的冒险，已在石林的阴影与“帷幕”的流光中，悄然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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