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战略方向确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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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凝聚的巨大脸庞，无声地悬浮在祭坛另一侧的阴影中。它没有实质，却比任何实体更具压迫感，仿佛那片区域的“存在”本身都被这张脸的空无与漠然所取代、冻结。那句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漠然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坚硬的石块，砸在意识的最底层。

“钥匙的碎片”……果然！教主的目标，或者说他投下目光的原因之一，正是林晓风他们可能接触到的、与这座祭坛乃至蛊神沉眠之地相关的特殊物品！

林晓风的心脏在瞬间紧缩，又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稳住。面对这种层次的威压，任何惊慌失措都意味着瞬间崩溃。老骗子额角青筋跳动，气息骤然凝聚，虽然虚弱却如同绷紧的弓弦。阿兰朵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紧握的双拳和眼中闪烁的不屈光芒显示她并未被恐惧彻底吞噬。

“退！”林晓风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不是逃跑，而是示意阿兰朵和老骗子带着王胖子和蓝凤凰后撤。

这张雾脸显然是某种强大意志的投影或远程显化，或许不具备完整的物理攻击力，但其精神威压和可能蕴含的规则干涉能力，绝不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能正面抗衡的。尤其是老骗子重伤未愈，王胖子命悬一线，蓝凤凰昏迷不醒。

阿兰朵反应极快，咬牙催动蛊虫，几只赤焰蝎和鬼面蛹从她袖中飞出，不是攻击，而是环绕在昏迷的蓝凤凰和王胖子（连同便携隔离舱）周围，形成一层警戒与微弱干扰的屏障。她与老骗子默契地向后移动，试图远离祭坛和雾脸的中心区域。

林晓风则横跨一步，挡在了同伴与雾脸之间。他体内混沌气轰然运转，改命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与雾脸所代表的层次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那混沌归元、演化万物的独特意蕴，依然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将那浩瀚无匹的精神威压稍稍阻隔，为身后的同伴分担压力。

他昂首直面那漠然的雾脸，混沌气在体内奔涌咆哮，眼神锐利如刀：“钥匙碎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幽冥教主，这里不是你该染指的地方！”

“哼……”一声仿佛来自万古冰原深处的冷哼在识海回荡，震得林晓风神魂摇曳，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混沌决疯狂运转，内景天地中那微弱的混沌灵泉也泛起波澜，抵抗着这股直指本源的冲击。“有趣的小虫子……身负混沌，沾染源种……还有……那令人厌恶的镜子气息……”雾脸的声音依旧漠然，却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审视”意味，“交出……你怀中之物……以及……那枚卵……可免……形神俱灭……”

他感应到了骨片信物和生命源种之胚（灰白石卵）！林晓风心头更沉。教主果然神通广大，哪怕只是隔空投下的一道意志，也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最核心的几件东西。

交出？绝无可能！这不仅关系到他们寻找蛊神沉眠之地的希望，更可能关乎对抗血海、破解诅咒的关键！

“痴心妄想！”林晓风斩钉截铁，同时脑中念头飞转。教主显然无法直接降临真身，否则早就动手抢夺了。这雾脸虽然威压恐怖，但似乎受限于此地特殊的规则（祖灵之息的残留？浓雾的阻隔？）或者距离，力量投射有限，更多是威慑与试探。他在争取时间！

“执迷……不悟……”雾脸的声音陡然转冷，那空无漠然的意志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毁灭”意味。巨大的雾脸轮廓微微波动，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虚无”之力开始汇聚，仿佛要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彻底抹去！

不能让他完成这次攻击！林晓风眼中厉色一闪，当机立断！他猛地将怀中那枚一直与祭坛产生微弱共鸣的骨片信物取出，毫不犹豫地将全身大半混沌气，连同内景天地中混沌灵泉的一丝本源气息，疯狂灌注进去！

“嗡——！！！”

骨片信物前所未有地炽烈起来！它不再是温润的发热，而是爆发出刺目的、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玉白色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把钥匙，瞬间与脚下这座沉寂的黑色祭坛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祭坛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原本黯淡、被污秽侵蚀过的古朴纹路，尤其是底座东南角被林晓风斩裂、祖灵之气曾喷发的地方，残存的最后一丝祖灵气息被彻底激发，混合着骨片的光芒，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浓雾深处！

这道光柱，带着净化、守护与秩序的古老意蕴，恰好横亘在林晓风他们与那雾脸之间！

“祖灵……余烬……”雾脸漠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厌恶”的波动。那股正在汇聚的“虚无”之力与玉白色光柱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消融。光柱剧烈颤抖、明灭不定，显然难以持久，但确实暂时阻挡了雾脸的攻击！

不仅如此，光柱与祭坛的共鸣，似乎也进一步刺激了这片“祖灵之息”山谷本身的某种残留规则。周围的浓雾开始剧烈翻腾，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古老呓语汇聚的轰鸣，一种混乱但宏大的排斥力场隐隐生成，作用在那张雾脸之上。

显然，教主这投射而来的意志，也并非完全不受此地环境制约！

“趁现在！走！”林晓风嘶声吼道，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骨片与祭坛共鸣，对抗教主意志，对他消耗巨大，反噬不轻。

老骗子低喝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剑上，残破的剑身亮起最后一点金光，他单手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印，暂时稳固了一下周围的空间，减少紊乱规则对移动的影响。阿兰朵则拼尽全力，指挥蛊虫托起蓝凤凰和王胖子的隔离舱，沿着之前商议好的、远离祭坛和雾脸的撤退路线，急速向后方的浓雾中退去。

林晓风且战且退，维持着对骨片的混沌气灌注，依靠祖灵光柱的掩护，抵挡着雾脸越来越不耐烦、但也似乎受到环境干扰而无法完全凝聚的后续压迫。

“留下……印记……你……逃不掉……”雾脸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遥远，那巨大的轮廓在翻腾的雾气和祖灵光柱的冲击下，开始扭曲、淡化。最终，在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传来的冷哼中，雾脸彻底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空无威压也随之退去。

祖灵光柱耗尽了最后力量，悄然熄灭。骨片信物光芒黯淡，变得温热，仿佛耗尽了能量。祭坛重归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破败，仿佛最后一点灵性也被榨干。

林晓风脱力般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汗如雨下。刚才那短暂的对抗，比之前与九头虫蛭和阴影的战斗更加凶险，消耗的是本源与意志。

“晓风！”阿兰朵折返回来，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快走……这里不能待了……”林晓风咬牙站起，收回黯淡的骨片。教主虽然退去，但最后那句“留下印记”绝非虚言。他很可能已经被某种更高层面的方式标记了，未来将面临更直接、更恐怖的追踪与攻击。而此地，经过这番变故，也绝对不再是安全之所。

三人带着伤员，不敢有丝毫停留，按照阿兰朵选定的隐秘山道，一头扎进了浓雾深处，迅速远离祭坛区域。

一路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教主意志的短暂降临，如同悬顶之剑，明确了他们将要面对的终极敌人的可怕。同时，也彻底证实了林晓风之前的推测——苗疆，或者说蛊神沉眠之地，隐藏着连教主都渴望的“钥匙碎片”！

在崎岖难行的山道上艰难跋涉了大半天，直到彻底离开了“祖灵之息”浓雾的核心覆盖范围，进入相对正常的山林地带，四人才敢在一片隐蔽的岩穴中做短暂休整。

给王胖子的生命维持单元更换了能量块，检查蓝凤凰状况稳定后，林晓风、老骗子和阿兰朵围坐在岩穴深处。

“形势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老骗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但思路清晰，“幽冥教主的终极目标是南极的‘钥匙’，为此他需要构建全球性的血海锚点网络，并收集可能存在的‘钥匙碎片’。苗疆，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既有作为锚点的祭坛，也可能存在碎片。我们破坏了他的仪式，身上还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阿兰朵点头，眼中带着后怕与坚定：“教主的力量……太可怕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如果钥匙和碎片落到他手里，整个世界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林晓风默默调息，恢复着消耗。他缓缓开口，说出了思考已久的结论：“所以，我们现在的战略方向，必须明确，并且双线并行。”

他看向两人：“第一条线，也是迫在眉睫的：救人。按照原计划，依托749局协调的湘西龙脉节点，尽全力稳住胖子的伤势，争取时间。同时，利用从三方会议得到的所有线索，积极寻找根治之法——无论是蛊神之地的生命源池，还是其他传说中的净化圣物、秘法。”

“第二条线，对抗幽冥教。这不再是个人或小团队的恩怨，而是关乎文明存续的战争。我们需要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林晓风的目光变得深邃，“749局代表的国家力量，共济会代表的西方超自然联盟，‘档案馆’代表的神秘知识界，甚至可能包括苗疆本土、藏地密宗、乃至全球其他受到幽冥教威胁的本土势力。我们必须促成更广泛、更深入的合作，共享情报，协同行动，在全球范围内干扰、破坏幽冥教的锚点建立和碎片搜集行动。”

“而我们的核心任务，”林晓风一字一句道，“就是在自救的同时，找到并保护好苗疆可能存在的‘钥匙碎片’，绝不能让它们落入教主之手。并且，要抢在他之前，找到蛊神沉眠之地，获取可能对抗血海、净化诅咒的力量！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老骗子深深点头：“不错。敌强我弱，唯有联合，唯有抢占先机。救人、联合、寻根、夺宝、阻敌……环环相扣。晓风，你现在是连接各方的关键节点。你的混沌气、你身上的古玉和碎片、你与各方建立的联系，都是宝贵的筹码。”

阿兰朵也握紧了拳头：“苗疆这边，我会尽力联系其他寨子中清醒的、反对黑沼寨做派的长老和蛊师，把幽冥教的阴谋和威胁告诉他们。千户苗寨有我阿婆在，应该能争取到支持。我们需要本土的力量来守护大山，寻找线索。”

战略方向，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该往哪里走，该为什么而战。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启程。目标：湘西龙脉节点。任务：为王胖子争取生机，同时，以那里为新的起点，拉开全球对抗幽冥教黑暗阴谋的序幕。

教主的踪迹已然浮现，他的意志如影随形。但林晓风他们的决心，也在绝境中淬炼得更加坚定。东西方的合作即将深化，古老的传承即将被探寻，一场跨越地域与文明的守护之战，就此迈出了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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