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会大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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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离开后，袁绍来到椒房殿，看着刘皇后和袁买，一言不发。

刘皇后感觉到了异样，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忍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陛下，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袁绍一声轻叹。“可惜了。”

刘皇后挺身而起。“可陛下是皇帝！”

袁绍仰起头，看着失去了往日威风的刘皇后，心里莫名的一丝快意。“不仅是朕，大将军也一样。”

刘皇后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腰背也弯了下来，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喃喃说道：“冀州人……真就无法无天了？”

即使在深宫以内，她也知道一些情况，如今手握兵权的方面大将中有一半是冀州人。就算她扯下面皮，和袁绍哭闹纠缠，也无济于事。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袁绍，就算是袁熙，也不得不考虑冀州人的脸色。

一想到再过几年，袁绍驾崩之后，袁熙继位，甄宓成了皇后，她们母子要仰人鼻息，她心里就像憋了一团火，烧得难受，却发泄不出来，泪水就越发的控制不住，沾湿了衣襟。

袁绍看得心烦，站起身，走到刘皇后身边，拍了拍刘皇后的肩膀，缓缓走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袁买，心里想的全是袁叡。沮授那个皇太孙的建议实在太诱人了，堪称完美。

要不怎么说沮授才是冀州谋士的魁首呢。

——

过了两日，袁绍召开朝会，在京的公卿大臣和各署官员都参与了朝会，新修的大殿人满为患，有些人不得不站在大殿外，竖着耳朵听朝堂上的大臣争辩。

今天的议题是扶南大捷。

虽然还没有收到正式的报捷文书，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知道两点就够了。

一是扶南王已经投降，二是扶南国土很大，但扶南国却很落后，连文字都没有，急需大量官员去治理。

大陈新肇刚六年，就有如此战绩，无论是谁都难以抑制兴奋，想从中分一杯羹。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达成了三个决议：

一是改元。大陈虽然刚刚立国六年，但承天命，顺人情，燕王、大将军几乎兵不血刃的横扫天下，开疆拓土，太平已至，当改元以应天命。

二是定正朔。武功已兴，文事当随，以适应新的形势。当务之急，就是议定大陈的五行。

三是改官制。新朝当有新气象，大陈不宜再延用汉朝的制度，当有所更化。这件事之前已经在做，只是不够系统，现在应该正式讨论、调整。

这三个决议都要由三公九卿进行研究。大将军统兵在外，自然也要抄送诏书，请他参与。

如果说这三点都是虚的，那选拔官员到扶南就是最实在不过的事了。对在朝的官员来说，这比封赏平定扶南的功臣还要迫切。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先到者先得，落后的连口汤都喝不着。就算大陈洪福齐天，这也是极为罕见的机遇，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最后，大司徒陈琳发言，鉴于详细的扶南战报还没有送达，高览、张昭等人还要对扶南进行详细的勘测，究竟有多大，应该划分成多少州郡，又需要多少官员，目前还不清楚，所以不必急于一时，先进行选拔登记，到时候再按实际情况分批派遣。

三公九卿、骠骑、车骑将军都有推荐的资格，统一报到大司徒府进行勘别。

陈琳还特别提醒，扶南气候炎热，毒蛇蚊虫多，当地的部落也多，难免会有冲突，到那里做官不仅需要能力，更需要一副好身体，最好还要有武艺，所以优先挑选文武兼备的年轻人，年纪大、身体弱的就不要凑热闹了，等一等再说，免得适应不了当地气候。

——

朝会结束之后，袁绍留下三公和骠骑将军淳于琼、车骑将军蒋奇、尚书令荀彧，共六人，开了个小会。议题只有一个，却极为重要。

立太子。

天下已定，袁熙立下了大功，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该立太子，以安天下之心了。

袁绍表态完，目光威严的看向众人。

稍做矜持后，沮授率先发言，提出了之前和袁绍商量好的方案，即以燕王、大将军袁熙为太子，付以江南之事，立燕王世子袁叡回皇太孙，回朝听政。

大司马韩遂有些意外，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淳于琼、蒋奇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大司徒陈琳沉吟不语，悄悄地打量袁绍的脸色。

尚书令荀彧欠了欠身，提出一点异议。“自古以来，只听说父子相继，从来没听说过祖孙相继的，立燕王世子为太孙，不合古制，还请陛下三思。”

荀彧话音未落，沮授就表示反对。“圣与时而兴，法因时而立，何必合古制？令祖荀卿有言，宗原应变，曲得其宜，如是，然后圣人也。今日之大陈，圣人在朝，武者开疆，文者治民，功业迈于秦汉，疆域之大，亘古未有，哪有古法可以效仿？自然是因时而变，顺势而生，以求大治。”

沮授搬出了荀彧的先祖荀子，荀彧倒是不太好对付，却不敢就此放弃。“燕王世子年幼，将来如何，不敢断言。万一不能胜任天下之事，燕王为之奈何？不改，难免有汉宣之憾。改，则有不孝之讥。”

荀彧转身，向袁绍行了一礼。“陛下，臣昧死敢言。当初吴王为世人所重，亦为陛下所爱，寄予厚望。可是后来事实证明，吴王虽贤，能力却不如燕王，不堪天下之重。陛下为改易储君，费了多少力气？殷鉴不远，陛下何忍使燕王重蹈覆辙？”

袁绍眼神微缩，一声不吭。

荀彧为他解脱是好事，可是立袁叡为太孙是他身后名的保证，他也不能拒绝，只能看沮授如何辩论了。

沮授笑笑。“陛下当年错看吴王，正是因为年轻，有失偏颇。如今陛下已是花甲之年，历桓灵之乱，明汉朝之失，深谙治国之道。他为皇太孙赐名为叡，正是寄予厚望。若能亲自教导，传以毕生经验，燕王世子又怎会不胜任？你是担心燕王世子的血脉不够高贵，还是担心陛下的教导不尽力？”

荀彧哑口无言，只得躬身告罪。

不论是袁叡的血脉，还是袁绍的教导，都不是他能质疑的。

当然，他也没指望自己能拦住袁绍，只要让袁熙知道他努力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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