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欲擒故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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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与众人谈笑风生，说了半天，才上车回城，先回大司空府。

袁绍立都洛阳之后，大司空便一同修建，只是沮授一直在江陵，未曾入府，由长史向朗主持事务。

向朗字巨达，襄阳宜城人，刘表主持荆州时，曾任命其为临沮长。沮授主持荆州事务时，看中了他，先是辟为属吏，后来又委任为长史，安排到大司空府代理日常事务。

当然，大司空府还有一个没有任何官职，却实际主持司空府的人，沮授的弟弟沮宗。

沮宗才能一般，沮授不愿意他抛头露面，担任官职，就让他坐镇大司空府，有什么事直接汇报。像现在沮授回京，沮宗也不出城迎接，就在大司空府里等着。

沮授上车，邀田丰同行。田丰也不客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沮授的马车。

马车刚刚起步，田丰就笑出声来。“公与遇到大将军，可谓是一朝得志。”

沮授收起满面的笑容，摆摆手。“元皓兄，你千万别这么想。大将军信任我，既是我的运气，更是对我的考验。没有出大错，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得志忘形。”

田丰笑得更加灿烂。“所以你下车伊始，就将这么好的机会公布于众，是想与众人共享？”

沮授反问道：“这么多官职，你觉得我们冀州人能独吞吗？”

田丰轻轻哼了一声。“别处也就罢了，高伯瞻麾下不是荆州人，就是交州人，能有几个冀州人？这么好的机会，不借机安排一些子弟过去，扶南以后怕是没有我冀州人的落脚之地。”

沮授摇摇头。“元皓，亢龙有悔，凡事不可做绝。如今北有赵子龙，南有高伯瞻，西有审正南，张儁乂不日又将出征天竺，我冀州人的实力还不够强吗？非得好处占尽，才叫满意？”

田丰沉默片刻。“冀州人等了这么久，威风一回，也是应该的。”

“你这么说，我能理解，但是万事不可求全，总要留一点余地。高伯瞻封王势在必然，扶南多几个冀州人，少几个冀州人，区别不大，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太子与太孙之位。”

田丰目光一闪，打量了沮授一眼。“这是你回京的任务？”

沮授点点头。“燕王世子身上可有一半冀州血脉，他将来登基称帝，不比扶南多几个太守强？”

田丰无声地笑了，伸手拍拍沮授的手臂。“公与，我老了，冀州人以后当以你为魁首。”

沮授纠正道：“冀州人要以大将军父子为魁首。这次回京，确立了储君之位后，我就准备致仕了。”

田丰大感意外。“你现在致仕，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我再不致仕，就耽误我儿了。”沮授嘴角轻挑，有些说不出的无奈。

他的儿子沮鹄在大将军府，担任长史荀攸的助手，但这些年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很难让人不怀疑是袁熙有意压制他。他已经年过半百，位至三公，没什么更高的追求了。主动求退，给沮鹄创造一点机会，更符合家族的前程。

“不是我说，你那儿子可没你这见识。”田丰幽幽地说道。

“正是如此，我才要趁着眼下形势大好，大将军正是用人之计，助他一臂之力。他能力有限，就只能借势而为了。以后再想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

田丰点点头，一声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

——

沮授进了大司空府，就再也没出来，也不提进宫见驾的事。

大司空府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人来求见。扶南平定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洛阳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扶南需要大量官员的消息，自然认定沮授此次回京肩负着为大将军府抡才的任务，纷纷请见，反倒让大司徒府看起来有些冷清。

沮授一次又一次的介绍扶南的情况，但没有答应任何人举荐的请求。

在矜持了两天后，大司徒陈琳按捺不住，再一次邀上大司马韩遂，一起到大司空府议事。

三公聚首，等于半个朝廷，不少官员收到消息，纷纷赶来旁听。反正这几年，很多事都是这么商量决定的，朝议只是走个过场。

当着众人的面，沮授完整的介绍了高览南征的经过，包括了大将军所有的决定，不管是用上的，还是没用上的，比如阎行率一千龙骑赶往海南适应气候，准备接应高览作战，一五一十，全部说在明处。

因为高览南征过于顺利，朝廷几乎没什么感觉，很多人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又一次习以为常的胜利而已。听了沮授的介绍，才知道袁熙对此战极其重视，付出了很多辛苦，准备了很多手段。

只是天佑大陈，这些手段都没用上。

如此一来，也坐实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不是扶南易与，而是袁熙准备得充分。换一个人，不见得能这么轻松。如果以为袁熙能行，其他人就也行，那就想差了。

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洛阳城，也传进了宫里。

袁绍正焦急的等待着沮授进宫见驾，收到这个消息后，他沉默了良久，最后一声叹息，命人传诏，召沮授进宫。沮授收到诏书后，没有任何迟疑，第一时间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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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完毕，袁绍扶起沮授，君臣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落了泪。

“公与，还记得出兵官渡之前你劝朕的话吗？”

“记得，臣愚钝，不知天命，口出妄言，亏得陛下大度，没有斩臣之首祭旗，方有今日位极人臣。”

袁绍一声叹息，轻轻拍了拍沮授的手臂。“你没有错。天命玄远，非人可知。你当时不明白，朕又何尝明白？早知天命在显雍，朕早就调他到官渡了，何必等到僵持不下，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粮，牺牲了那么多将士。若是一开始就让他掌兵，朕安坐河北，也许就不会有白马、延津之败，孟德也能早早请降，为我大陈效力。以他的能力，想来可以坐镇一方吧。”

沮授微微一笑。“陛下自谦了。与臣犯的错相比，陛下只是白璧微瑕，算不得错。”

袁绍心中快慰，露出一丝笑容，命人为沮授设座。“公与，为朕解说大将军在江南事。”

“唯。”沮授领命，将在大司空府讲过的事一一讲来，仿佛袁绍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袁绍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要问几句，最后等沮授说完，袁绍抚掌而叹。“果然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当初显思攻一个小小的濡须坞，苦战不下。显雍一出手，却如神医疗疾，手到病除。如今西域重归，北疆安定，扶南又平，天下无大事，终于可召他还朝了。几年不见，朕甚是想念啊。”

“陛下爱子之心，天地可鉴，但大将军暂时还没有还朝之意。”

“哦？”袁绍眉心微蹙，却藏不住喜色。“还有什么事，非他留在江南处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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