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诞生与大国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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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彪站在穆埃达教堂的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温得和克发来的电报。电报只有一行字:“公投结果已出,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赞成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不敢离开,因为他知道丧彪看完电报后一定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丧彪把电报折叠起来,塞进胸前的口袋里,那里已经塞满了各种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有作战命令,有物资清单,有情报摘要,有私人信件。他的胸口鼓鼓囊囊的,像穿了一件自制的防弹衣。他转过身,走进教堂,从墙上取下了那面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旗帜——黑底,金色猎鹰,猎鹰的爪子里握着弯刀——把它平铺在桌上,用手掌抚平每一道褶皱,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给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整理衣领。
“发报。”丧彪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副官立刻掏出笔记本,拔掉钢笔帽。
“致纳米比亚全体人民、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各行政区的军政长官、各友好国家及国际组织,”丧彪开始口述,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播音员在念新闻稿,“纳米比亚人民以公投方式表达了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意愿。我,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主席丧彪,郑重宣布:接受纳米比亚人民的选择。自本声明发布之时起,纳米比亚原政府及其一切机构不复存在。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将接管纳米比亚全境的行政管理、安全维护及社会服务职能。联合体将竭尽全力,为纳米比亚全体人民提供粮食、医疗、教育、就业等基本保障。任何侵犯纳米比亚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联合体的挑衅,并受到坚决反击。”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同时,联合体呼吁纳米比亚原政府官员和军警人员放下武器,回归正常生活。联合体将根据其专业能力和忠诚程度,酌情录用。凡在过去犯下反人类罪行、贪污腐败、残害平民者,必将受到法律严惩。”
副官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写完后,他抬起头,等待丧彪的确认。
“就这样。”丧彪说。
副官转身跑向通讯室,那间设在教堂侧翼的小房间里,几部电台正嗡嗡地工作着,报务员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跳动。几分钟后,丧彪的声明变成了一串串加密的电码,通过短波电台向四面八方传播——传向温得和克、哈博罗内、穆塔雷、太特、布兰太尔,传向卡桑加势力的十四国首都,传向非盟总部所在地亚的斯亚贝巴,传向纽约的联合国总部,传向东大和西大的情报机构监听站。
在温得和克,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在总统府的阳台上宣读了这份声明。楼下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市民,他们有的是被组织来的,有的是自发来的,有的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挥舞着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黑色旗帜,有人举着丧彪的画像——那些画像画得很粗糙,有的是从网上下载的模糊照片放大打印的,有的干脆是凭想象画的,把丧彪画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或一个笑容可掬的弥勒佛。但不管画得像不像,人们举着它们,是因为他们需要举着什么东西来表达一种情绪——那种情绪叫做“终于有变化了”。在经历了太长时间的绝望之后,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希望,不管变化的方向是向上还是向下。
同一天,在哈博罗内,博茨瓦纳的最后一任临时总统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首都。他没有发表告别演说,没有与工作人员握手道别,甚至没有带走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他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钻进后座,关上车门,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通往南非的公路上。总统府的卫兵们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的尾灯,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卫兵问他的班长:“我们现在该听谁的?”班长想了想,指了指广场上正在升起的黑色旗帜:“听他们的。”
丧彪的声明在国际社会引起了不同的反应。大多数国家选择了沉默——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他们还没搞清楚这个“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是一个国家吗?不像,因为它没有固定的领土,它的控制区分布在多个国家境内,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重新拼贴在一起。它是一个政府吗?不像,因为它没有得到任何国家的承认,也没有加入任何国际组织。它是一个叛乱组织吗?有点像,但它的控制区面积和人口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叛乱组织的范畴,它有自己的行政体系、税收体系、司法体系,甚至开始发行自己的通行证件。国际法学家们在会议室里争论了几天几夜,最后得出了一个既不解决任何问题又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定义:这是一个“非国家行为体”。这个定义的意思是:我们知道它存在,但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我们暂时假装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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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政府的反应是最先明确的。
在丧彪声明发布后的第三天,东大外交部发言人主持召开了一场例行记者会。记者会的地点在帝都(我们都知道这座城市或许叫新德里),东大的政治心脏,一间装修简洁、灯光明亮的发布厅里,几十名中外记者坐满了前排的座位。发言人走上讲台,翻开文件夹,用平静而清晰的语调宣读了一份声明:“东大政府注意到南部非洲地区局势的最新发展。东大政府始终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尊重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干涉他国内政。对于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和马拉维等国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危机,东大政府深表关切。为缓解当地民众的苦难,东大政府决定向该地区提供一批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包括粮食、药品、帐篷、净水设备等。这批物资将通过坦桑尼亚、赞比亚和安哥拉三国政府的渠道,运送至有需要的民众手中。”
有记者举手提问:“请问发言人,东大政府是否承认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发言人微微一笑,说:“下一个问题。”又有记者问:“东大政府是否认为丧彪的行为构成了对主权国家的侵略?”发言人仍然保持着那个职业性的微笑,说:“东大政府不评论未经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政治实体和个人的行为。”记者们还想追问,但发言人已经合上了文件夹,向台下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发布厅。
这份声明的措辞经过了精心的推敲。“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东大外交的基石,这意味着东大不会派兵干预,也不会公开支持任何一方。“人道主义援助”是一个在任何国际场合都站得住脚的理由,没有人会反对援助饥民和病人。“通过坦桑尼亚、赞比亚和安哥拉三国政府的渠道”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关键——外人不知道的是这三个国家的政府,都是卡桑加势力控制下的傀儡政府,它们的总统矿锤、灰烬和油港,都是季博达的义子,年龄都只有十七岁。通过它们运送物资,等于直接把粮食和药品送到了丧彪的手上。
外人不知道这层关系。在东大外交部的档案里,坦桑尼亚、赞比亚和安哥拉被列为“友好国家”,与东大有正常的外交关系和经济合作。通过它们转交援助物资,是完全合法、合理、合情的。没有人会追问那些物资最终去了哪里——在战争中,粮食和药品就像水倒在沙地上,很快就会渗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无法追踪每一粒米、每一片药到了谁的嘴里。
从帝都飞往金都的专机在金都国际机场降落时,林参赞透过舷窗看到了这座新兴城市的全貌。宽阔的林荫大道,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整齐的住宅区,以及那座正在建设中的、规模宏大的新国会大厦——这座大厦的设计融合了非洲传统建筑元素和现代玻璃幕墙技术,远远望去像一头蹲伏在刚果河畔的巨兽。机场的跑道上停着几架来自不同国家的私人飞机,机身上喷涂着各种文字的公司标志——矿业的、能源的、建筑业的——都是来卡桑加势力控制区寻找商机的。
林参赞走下舷梯时,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已经停在停机坪上等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自我介绍是季博达的秘书。
“季先生在国会大厦等您。”秘书说,接过林参赞的公文包,为他拉开了车门。
轿车驶出机场,沿着宽阔的迎宾大道向市区驶去。林参赞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暗暗感慨。他第一次来金都是十年前,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只有几栋临时搭建的铁皮房和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十年后的今天,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柏油路四通八达,路灯整齐排列,路边甚至有了绿化带和人行道。当然,这种现代化的代价是巨大的——卡桑加势力从刚国东部丰富的矿产中获取了巨额财富,将这些财富的一部分投入到金都的建设中,让这座城市在短短几年内完成了其他非洲城市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的跨越。但这种财富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可持续、是否惠及普通民众,是另一个问题,林参赞现在不需要考虑。
国会大厦的顶层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空间,有会议室、会客厅、餐厅和一个可以俯瞰全城的露台。季博达喜欢在这里招待客人,因为他觉得在这里谈事情比在正式的会议室里更轻松、更坦诚——当然,这种“轻松”和“坦诚”是一种精心营造的氛围,就像一张舒适的真皮沙发,坐上去很舒服,但它不会改变坐在上面的人之间的权力关系。
季博达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色的休闲裤,光着脚穿一双皮质凉鞋,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喝咖啡。看到林参赞进来,他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
“林哥,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跑一趟。”
林参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只手的力度——不是那种用力握紧以示强壮的力度,而是一种沉稳的、有分寸的力度,像一个人在掂量一件贵重物品,既不会让它滑落,也不会把它捏碎。
“季老弟客气了。”林参赞在季博达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周秘书端上来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茶汤清澈,茶香扑鼻。在东大,用龙井招待客人是一种礼节,表示尊重;在金都,龙井茶是从万里之外空运来的,每一片茶叶的价格不菲。季博达把这杯茶摆在林参赞面前,既是在展示自己的待客之道,也是在展示自己有能力、有意愿与东大保持紧密的关系。
“林哥这次来,是为南部非洲的事吧?”季博达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他知道林参赞的行程很紧,不喜欢浪费时间。
林参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抿了一口。
“是。丧彪那边动作很大,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已经宣布加入了,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的政府军也撑不了太久了。我们这边需要明确一下态度。”
季博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藤编的扶手表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东大方面的态度,我已经看到发言人的声明了。”季博达说,“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干涉内政,人道主义援助。这很好,很明确。”
“那季老弟这边的态度呢?”林参赞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季博达。
季博达笑了,笑容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看着一个聪明的晚辈。
“林哥,我的态度和东大完全一致。不干涉,不介入,尊重各国人民的选择。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收敛了一点,“出于人道主义,我可以派出本国的生产建设兵团,去帮助那五个国家的人民重建被战争毁坏的家园。修路、架桥、盖房子、打井、种地,这些都是生产建设兵团擅长的。他们不带武器,不参与战斗,只是去做一些民间的、善意的、帮助老百姓的事情。这在任何国际法框架下都是允许的。”
林参赞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让茶汤在舌尖停留了片刻,品味着那种清苦中带着回甘的味道。他在品味季博达的话中的味道——不干涉,但可以派“生产建设兵团”;不介入,但可以“重建家园”;不带武器,但那些生产建设兵团的成员是什么人?他们是卡桑加势力的老兵,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经历过实战考验的硬汉。他们不带枪,但他们的工兵铲和钢筋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这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捅破了都不好看,但只要这层纸还在,国际法上的争论就没有定论。
“季老弟,你的生产建设兵团,真的不带武器?”林参赞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怀疑,但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老朋友之间的、可以不用伪装的好奇。
季博达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你看我像说谎的人吗”的表情。
“林哥,我说不带就不带。武器过关卡要申报,被发现了多麻烦。那边的民兵可以维持秩序。生产建设兵团去,就是搞建设的,不是去打仗的。你放心。”
林参赞点了点头。他当然不放心,但这种“不放心”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的职责是确保东大的利益不受损害,确保两国关系不出现大的波折,确保季博达不会做出让东大难堪的事情。至于丧彪在南部非洲怎么打、生产建设兵团在那边做什么,那不是他需要深究的。
“那好,就按季老弟说的办。”林参赞说,“我们这边的人道主义物资会通过坦桑尼亚、赞比亚和安哥拉运送。季老弟那边,请帮忙协调一下这三个国家的政府,确保物资能够顺利到达有需要的民众手中。”
季博达点了点头,脸上又浮现出那个温和的笑容。
“没问题。矿锤、灰烬和油港那边我会打招呼的。他们是懂事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林参赞听到“孩子”这个词,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三个国家的总统,在季博达口中被称为“孩子”,这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但也只是一丝。在非洲的政治生态中,权力和年龄没有必然的联系。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可以因为家族势力、军事背景或外部支持而成为一国之君,这在历史上并不罕见。但罕见的是,三个相邻国家的总统都是十七岁,而且都在同一个人的“打招呼”范围内。林参赞当然不知道这三个少年总统都是季博达的义子——这个秘密被卡桑加势力的核心层守得严严实实,连东大的情报机构都未能完全摸清。但林参赞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他从季博达的语气中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那种气息叫做“控制”。季博达不是在“协调”,他是在“命令”。而矿锤、灰烬和油港,不是在“配合”,而是在“服从”。
林参赞没有追问。有些问题,不问比问更好。他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传递信息、协调立场、维护关系,而不是挖掘秘密。秘密是情报机构的事,不是外交官的事。
离开金都后,林参赞的专机先降落在了安哥拉首都罗安达。
罗安达是一座靠石油富裕起来的城市,海滨大道旁高楼林立,星级酒店和购物中心鳞次栉比,与非洲内陆那些贫困破败的城市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这种富裕是表面的、不平等的、不稳定的。石油财富流向了少数精英阶层和外国石油公司,普通民众的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善。在距离海滨大道不到两公里的贫民窟里,人们仍然住在没有水电的铁皮棚子里,靠打零工和捡垃圾为生。
总统府在罗安达市中心的一座山丘上,是一栋殖民时期留下的白色建筑,经过多次翻修后,融合了葡萄牙风格和现代元素。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棕榈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阳光下喷出细密的水雾,在微风中飘散,带来一丝凉意。林参赞的车队驶入总统府大门时,两旁的卫兵持枪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显得训练有素。
安哥拉总统矿锤在总统府的会客厅里接见了林参赞。
矿锤今年十七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皮肤黝黑,五官轮廓分明,如果不是嘴角那一点点未褪尽的婴儿肥,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年龄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胸前佩戴着一枚安哥拉的国旗徽章。他的坐姿很端正,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接受礼仪训练的少年军官。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年龄——那是一双孩子的眼睛,清澈、好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当一个国家的总统需要应对来自世界各国的外交官、商人和间谍时,紧张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他只有十七岁,而且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两年。
矿锤在卡桑加势力的支持下,十五岁时接过了总统的权杖。当然,对外界的说法是“民主选举”,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次选举中,矿锤的得票率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这个数字比纳米比亚公投的赞成票还要夸张,但它被国际社会接受了,因为安哥拉的石油太重要了,没有哪个国家愿意为了民主原则而放弃与安哥拉的石油合同。
“林参赞,欢迎您来安哥拉。”矿锤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说,旁边的翻译将这句话进行翻译。林参赞也会一些葡萄牙语,但他选择使用翻译,因为这更正式、更有外交礼仪的分寸感。
“感谢总统阁下的接见。”林参赞微微欠身,“我这次来,是代表东大政府,向贵国通报关于向南部非洲地区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事宜。”
“东大的援助,我们非常欢迎。”矿锤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背诵一份已经排练了很多遍的讲话稿,“安哥拉愿意作为东大援助物资的中转站,确保物资安全、及时地送达有需要的民众手中。”
林参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矿锤。那是一份合作协议草案,详细规定了援助物资的种类、数量、运输路线、交接程序等事项。矿锤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桌上。
“没有问题。”他说,“我会安排相关部门配合。”
林参赞看着矿锤,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处理国家事务时的果断和效率,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是在犹豫,不是在询问幕僚的意见,而是在瞬间做出决定——仿佛他不需要思考,或者他早就知道该做什么决定,这份协议只是走个形式。林参赞想起了季博达说的那句“我会打招呼”,突然明白了什么。
“总统阁下,”林参赞试探性地问道,“安哥拉对南部非洲地区的局势,持什么样的立场?”
矿锤看着林参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不是狡猾,而是一种被问到预料之中的问题时的镇定。
“安哥拉支持南部非洲人民的自决权利。”矿锤说,“我们认为,任何地区的人民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政治归属和发展道路。外部势力不应干涉。同时,安哥拉愿意为该地区的人道主义救援提供一切便利。”
这番话如果出自一个资深外交官之口,林参赞不会感到任何惊讶。但出自一个十七岁少年之口,而且说得如此流畅、如此自信、如此不容置疑,林参赞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他不是一个傀儡,不是一个被推到前台充当门面的象征性人物。他是一个真正的统治者,至少在安哥拉国内是如此。至于他背后站着谁——那是另一个问题。
从罗安达起飞,林参赞的专机降落在赞比亚首都卢萨卡。赞比亚的总统府是一座现代建筑,玻璃幕墙、钢结构、简洁的线条,与周围的红瓦白墙的殖民风格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灰烬在这里等候林参赞。
灰烬也是十七岁,身材比矿锤瘦小一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他穿着赞比亚的传统服饰——一件彩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个小帽——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参加学校文艺表演的学生,而不是一国的总统。但他的眼神和矿锤不同,矿锤的眼神是清澈的、好奇的,灰烬的眼神是沉静的、深邃的,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林参赞,欢迎。”灰烬用英语说,他的英语带有浓重的当地口音,但很流利。
林参赞用英语回应:“感谢总统阁下。”
会谈的内容和在安哥拉时几乎一样——人道主义援助、物资中转、合作协议。灰烬的答复也几乎一样:“没有问题。赞比亚愿意提供一切便利。”但他多说了一句话:“我们和纳米比亚、津巴布韦是邻国,他们的苦难就是我们的苦难。帮助他们,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这句话很朴实,很有感染力,像是一个真正关心邻国命运的人说出来的。林参赞看着灰烬,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表演的痕迹,但他没有找到。灰烬的表情是真诚的,语气是诚恳的,手势是自然的。如果他在演戏,那他的演技已经达到了专业演员的水准。
离开卢萨卡后,林参赞的最后一站是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
坦桑尼亚总统油港在港口城市达累斯萨拉姆的总统府接见了他。油港也是十七岁,但他是三个少年总统中最高大、最壮实的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目测在一百公斤以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的手很大,握手时几乎把林参赞的整只手包住了,但力度控制得很好,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他穿着一件坦桑尼亚的传统服装——一种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绣花的小帽,脚上穿着皮凉鞋。他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但当他开口说话时,那种邻家大男孩的亲切感立刻被一种权威感取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从胸腔里发出来,像远处传来的鼓声,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参赞,欢迎来坦桑尼亚。”油港用斯瓦希里语说,旁边有人翻译成英语。
林参赞用英语回答:“感谢总统阁下。”
会谈的内容和之前两次高度相似,但油港的回答多了一些细节:“坦桑尼亚有丰富的物流经验,达累斯萨拉姆港是东非最大的港口之一。我们会专门开辟一条绿色通道,确保东大的援助物资以最快的速度清关、转运。同时,我们会派出军队护送物资车队,防止在边境地区遭到抢劫或破坏。”
林参赞点头:“东大政府非常感谢贵国的支持。”
油港笑了,那种笑容很真诚,仿佛他真的在为能够帮助邻国而感到高兴。
“林参赞,”油港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不那么正式,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您去过坦桑尼亚的国家公园吗?塞伦盖蒂、恩戈罗恩戈罗、乞力马扎罗山。如果没有,我可以安排。等这批物资的事情办完,您可以留下来玩几天。”
林参赞微笑着说:“公务在身,下次一定。”
油港哈哈大笑:“好,下次我亲自当导游。”
林参赞离开达累斯萨拉姆时,心中那个疑惑变得更加浓重了。
三个国家,三个十七岁的总统,三个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成熟、自信、果断的年轻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背景,有着不同的性格特点,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对季博达的意志有着几乎无条件的服从。不是那种被威胁后的被迫服从,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的服从。这种服从,不是金钱能买到的,不是武力能强迫的,它只能来自于一种关系——那种叫做“父子”的关系。
但林参赞不知道这个秘密。他只能将这种一致性归结为刚国的卡桑加势力在该地区的强大影响力,以及季博达本人高超的外交手腕。他不知道的是,矿锤、灰烬和油港,都是季博达的义子。他们从小在卡桑加的体系中长大,接受季博达的教导和培养,被安排到各自的国家担任总统。他们不是季博达的傀儡,他们是季博达的亲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需要商量就能做出相同的决定,不需要犹豫就能执行季博达的意志。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西大政府的情报机构正在加班加点地分析南部非洲的局势。
西大中央情报局的分析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南部非洲的地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控制区域。红色是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控制区,蓝色是政府军控制区,黄色是争夺中的区域。地图上的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蔓延,像一片正在扩散的墨迹。
“这个丧彪,到底是什么来头?”西大非洲事务助理国务卿在会议上问道,手指敲着桌面,满脸的不耐烦。
中央情报局的非洲处处长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丧彪的照片——一张偷拍的照片,拍摄于马拉维的某个军事基地,丧彪穿着迷彩服,站在一辆装甲车前,正和几个军官说话。
“丧彪,真名不详,年龄约二十岁,只知道可能是边境的叛军或者是难民。”
情报人员不知道的是,丧彪是卡桑加势力的核心成员之一,曾担任刚果金南部战区总司令,手握三十万重兵。卡桑加势力的领导人季博达,是他的结拜兄弟。丧彪在刚果金东部参与了多次军事行动,以作战勇猛、指挥果断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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