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空头溃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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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曼哈顿中城，“黑石资本”那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交易大厅。几个小时前还弥漫着血腥狩猎兴奋的空气，此刻凝结成了冰冷的恐慌。巨大的屏幕上，“序言科技”的股价走势图不再是他们预想中的单边屠杀，而是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V”型——从深渊谷底暴力拉升，红色阳线一根比一根粗壮，成交量疯狂放大。

“见鬼！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交易主管汤姆一把扯开领带，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对着话筒吼道，“亚洲时段那些锁仓公告是挠痒痒！为什么这份财报出来，所有空单都在被挤兑？！两百多万台的预售数据核实过吗？！”

“头儿，数据……好像是真的。”一个年轻交易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发抖，“‘星海’的官网预售通道一度被挤爆，我们找的三家数据公司交叉验证，预定量只多不少……而且，那三家车厂的订单，刚刚被路透社侧面证实了！”

“FUCK！”汤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个中国佬周（天明）给的什么狗屁‘内幕消息’？！这他妈叫‘需求萎靡’？！这叫‘整合失败’？！”

另一个屏幕上，代表他们空头头寸亏损的数字正在以每秒数百万美元的速度飙升，刺眼的红色如同喷涌的鲜血。

“汤姆！我们部分短期期权仓位快要触发自动平仓线了！”风险控制官尖厉的声音响起，“股价每上涨一个点，我们的损失就放大三倍！必须立刻决定，是平仓止损，还是……继续加注？！”

“加注？拿什么加？！”汤姆咆哮道，“保证金！我们需要追加保证金！立刻联系周！让他把承诺的抵押品办妥手续打进来！快！”

与此同时，苏黎世那间阴暗的地下室。

周天明面前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汤姆气急败坏、毫不掩饰怒意的声音，背景是交易大厅疯狂的嘈杂：“周！你他妈玩我们？！‘序言科技’的业绩好到爆炸！你的‘致命瑕疵’呢？！你的‘产权纠纷’呢？！现在我们需要保证金！立刻！马上！你承诺的那些‘特殊资产’，手续办好了没有？！”

周天明握着电话的手在剧烈颤抖，脸色灰败如死人。他比汤姆更早看到了“序言科技”那份闪亮的财报和预售数据，那一刻，他仿佛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陈序……竟然真的扛住了，而且是用这种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用实打实的业绩，碾碎了一切谣言！

“抵押品……正在处理，”周天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瑞士这边的律师……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汤姆嘶吼，“你的‘特殊资产’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有价值，就立刻找本地银行做紧急抵押贷款！把现金打过来！否则，我们只能强制平仓你的头寸，你会血本无归！”

“不！不能平仓！”周天明失声道，那是他最后的赌本，是他同归于尽的希望，“再给我一点时间！二十四小时……不，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股价再这么涨下去，十二小时后你我都得去跳楼！”汤姆的声音充满了被反噬的愤怒和急于甩锅的冷酷，“听着，周，我们合作是基于你能提供致命武器。但现在，你的武器是哑火的！按照合同，如果你无法按时补充保证金，我们有权处置你的一切抵押品，并保留向你追索全部损失的权利！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狠狠挂断。

周天明呆立当场，耳中嗡嗡作响。处置抵押品？追索全部损失？那意味着他藏在瑞士保险库里的那些“黑材料”副本，可能会落入“黑石”手中，那群秃鹫会用这些东西去要挟谁？又会给他引来多少新的、更可怕的敌人？而且，追索损失……他现在除了这栋别墅和一点点现金，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老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上毫无血色，手里举着一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声音带着哭腔：“先生！不好了！瑞士联邦司法部的官员……还有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在门外！他们说，要冻结您名下在瑞士的所有资产！包括……包括您在苏黎世联合银行的保险库！”

轰——！

周天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踉跄几步扶住控制台才没有倒下。瑞士……他最后的藏身之地和财富堡垒，也失守了！一定是陈序那边通过官方渠道施加了压力，或者是“黑石”的举动引起了监管警觉，又或者……是那些正在与他切割的“盟友”，为了自保而提供的线索？

“先生……他们……他们说要您配合调查，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管家的话像最后的丧钟。

完了。全完了。资本抛弃了他，盟友背叛了他，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连他企图用来翻盘（或者说同归于尽）的“黑材料”，也即将不保。

他猛地推开管家，跌跌撞撞扑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序言科技”那根还在顽强上攻的红色K线。那红色，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陈序冷笑的脸，仿佛所有背叛者的嘲弄，仿佛他三十年帝国崩塌时燃起的熊熊大火。

“陈序……陈序！！！”他发出野兽般绝望而不甘的嚎叫，用尽全身力气，将面前所有屏幕、键盘、设备统统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帝国崩塌

香港，中环，曾经象征着周天明无上权威的“天明资本”总部大楼顶层。

此刻，这里已是一片狼藉。精致的红木家具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昂贵的艺术品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正在清点资产、贴封条。曾经趾高气扬的员工早已鸟兽散，只剩下几个核心高管面如死灰地缩在角落里，被廉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员分开问话。

走廊上，昔日对周天明毕恭毕敬、此刻却急于撇清关系的债主和合作伙伴们，几乎将临时成立的“债权人委员会”办公室门槛踏破。

“张律师！我们是‘金盛国际’的代表！周天明用我们公司名义担保的债务超过二十亿！现在他垮了，银行要找我们！这绝对是违规担保，我们要求确认无效！”钱总挥舞着一沓文件，唾沫横飞，早已没了当初在行政酒廊的惶恐，只剩下急于甩脱干系的疯狂。

被称为张律师的中年男人，是法院指定的清算组负责人之一，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所有关联交易和担保合同，我们都会逐一审查。是否符合法规，需要法律认定。请提交正式文件，排队等候。”

“排队？！等你们审查完，我们公司早就被银行拆了！”另一个秃顶男人挤上前，他是周天明的某个“白手套”贸易公司老板，“我要举报！我要戴罪立功！我知道周天明在维京群岛还有几个秘密账户！我还知道他早年通过‘金盛广场’项目洗钱的路径！我要求转为污点证人，换取宽大处理！”

“我也要举报！我知道他贿赂了哪些人！”

“我有他操纵某上市公司股价的证据！”

“他指使我们做假账！我这里都有备份！”

昔日依附于这棵大树的藤蔓，此刻为了自保，争先恐后地将所知的一切肮脏秘密倾倒出来，疯狂地撕咬着主干，企图从腐烂的躯体上咬下一块“免死金牌”。场面混乱而丑陋。

而在内地，风暴更加猛烈。

周天明旗下的核心上市公司“天智科技”及数十家关联企业，已被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股票停牌。各地法院关于财产保全和冻结的裁定书如同雪片般飞来。供应商集体上门讨债，堵住了各个厂区的大门。银行抽贷、断贷，资金链彻底断裂。

新闻里，滚动播放着相关消息：

【‘天明系’核心资产遭轮候冻结，涉及金额或超千亿】

【多家银行起诉‘天明系’追讨欠款，金融风险可控】

【与周天明关系密切的某某官员、某某企业家接受纪律审查或协助调查】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三十年精心构筑，以权力寻租、资本运作、灰色手段为砖石，以恐惧和贪婪为粘合剂的商业帝国，在司法铁拳、信用崩塌和内部背叛的多重打击下，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曾经笼罩在无数人头上的阴影，正在阳光下迅速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亟待清理的罪证。

苏黎世那栋别墅外，警灯闪烁。

周天明被两名高大的国际刑警带出地下室。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鸷与威严，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清晨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太阳正在升起。而属于他的时代，连同他偏执的仇恨和肮脏的帝国，已经彻底沉入永夜。

“周天明先生，”一名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国检察官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和逮捕令，“你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那声音，清脆而冰冷，为他三十年罪恶的商海生涯，画上了最终的休止符。

帝国的崩塌，不仅意味着一个商业枭雄的陨落，更意味着一套畸形的、依靠潜规则和黑色手段运作的旧有模式的彻底破产。阳光之下，再无阴影可以藏匿如此庞大的罪恶。而陈序和他的“序言科技”，则在对抗并最终目睹这崩塌的过程中，完成了自身的淬炼与升华，以更坚实的步伐，走向新的、光明的未来。风暴渐渐止息，海面上，新的航向已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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