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鬼屋重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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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另一侧的敲击声停了。

赵羽握着对讲机站在原地,后背紧贴着墙壁。

那三下敲击不像是机械装置发出的,太有节奏感了,也太沉稳,像是有人站在门的那一边,用指节不紧不慢地叩着铁板。

李一鸣也听到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原本正在翻一本发霉的笔记本,此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是……是音效吧?”许恩知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赵羽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按下了通话键:“梦蓉?是你吗?你在哪里?”

对讲机里只有白噪音,沙沙地响着,他等了五秒钟,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松开通话键之后,白噪音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微弱的声音,但这次说的不是“别开门”,而是另外三个字,含混不清。

赵羽把对讲机贴得更紧了,耳朵几乎压在上面。

“……来……找……我……”说完,声音消失了。

赵羽缓缓放下对讲机看向那扇铁门,门上的锁依然纹丝不动地挂着,锈迹斑斑的锁体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和纸箱里那些液体干涸后的颜色一模一样。

赵羽把对讲机揣进口袋,重新蹲到纸箱前。

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带着一种近乎焦躁的急切,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扔在地上——布偶、发霉的笔记本、生锈的螺丝钉、碎成两半的相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铁丝。

他找到了第四把钥匙,第五把,第六把,每一把都试过那扇铁门的锁孔,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么塞进去了也转不动。

“别光顾着找钥匙了,”李一鸣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和刚才不一样了?”

姜莉莉抬起头环顾四周,她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确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房间的格局没有变,桌子、椅子、黑板、铁门,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

但墙上的黑板似乎变大了,或者说,它看起来比刚才更靠近他们了。

那行白色粉笔字“找出正确的钥匙,打开门”依然在那里,但字的下面多出了一行小字。

李一鸣走近黑板,用手电筒照着那行新出现的字。

字迹和上面的那行完全不同,上面的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下面的这行工整得多,但笔划纤细,像是用粉笔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写出来的: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们越快越好。”

“‘她’是谁?”姜莉莉的声音发紧。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泡缓慢地暗下去,停了两秒,又亮了起来。

在灯光熄灭的那两秒钟里,黑暗浓稠的几乎变成了实质性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赵羽下意识把手电筒朝天花板上照了一下,光柱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在右上角的位置,光柱短暂地照亮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形,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长发垂在肩膀两侧。

手电光只照亮了不到半秒钟,灯光就重新亮了起来,角落空了,什么也没有。

“你们看到了吗?”赵羽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姜莉莉紧紧抓住了李一鸣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的衣袖里。

许恩知没有说话,但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李一鸣也看到了,他甚至看清了那个人形的轮廓——瘦削的肩胛骨,微微佝偻的背部,以及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拿着的一个手电筒。

“是梦蓉嘛?”李一鸣小声地问。

赵羽已经冲到了那个角落,手电筒的光在墙角来回扫了好几遍。

墙角什么都没有,没有暗门,没有缝隙,连灰尘都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

但他蹲下来的时候,在墙角的踢脚线上发现了一根黑色的发绳,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蝴蝶结——张梦蓉今天扎的是马尾辫,用的就是这根发绳。

赵羽把那根发绳攥在手心里,站起身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发绳放进口袋,然后走到那扇铁门前,抬起脚猛地踹了上去,但是铁门纹丝不动。

李一鸣和许恩知也上来帮忙,三个人一起踹了三四脚,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连一丝灰都没有掉下来。

这扇门不像是用合页固定在墙上的,更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和整面墙浑然一体。

这时,姜莉莉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赵羽回头看到她正指着桌子上的那盏台灯。

台灯的灯罩原本朝向铁门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房间正中央。

灯罩下方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纸条。

李一鸣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出来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

“第一关:血匙。”

“什么第一关?”赵羽凑过来看了一眼,脑子里的某根弦瞬间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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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房间解一个谜题然后出去那么简单,这是整个鬼屋的结构——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谜题,每解开一个才能进入下一个。

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就不是自愿参与这个游戏的,而且张梦蓉不见了,原路返回的路也消失了。

李一鸣重新翻开了那些笔记本,这一次翻得更仔细,不再跳读,而是一页一页地看。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是一些潦草的日记,日期从三年前开始,但内容支离破碎,很多句子都不完整。

他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看到了一幅手绘的地图,画在两张纸的拼接处,用蓝色圆珠笔画出了一个个相连的方框,方框之间用箭头连接,每个方框里都标着一个词。

第一个方框里写着“血匙”,第二个写着“镜廊”,第三个写着“回声室”,第四个写着“摇篮”,第五个写着“出口”。

地图的最下方,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和前面那些潦草的字迹是同一个人的:

“只有五关。但从来没有人完美通关。”

李一鸣把地图展示给其他人看,四个人围在那盏台灯下,盯着那幅手绘地图看了十几秒钟。

赵羽最先开口:“所以我们现在在第一关,‘血匙’。要找的钥匙就在这个房间里,但肯定不是我们找到的那些普通钥匙。”

他重新审视这个房间,目光从桌子移到椅子,从椅子移到黑板,从黑板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到墙壁。

房间很小,十平米左右,四个角落一目了然,那些纸箱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钥匙都试过了,没有一把能打开那扇铁门。

“血匙,”姜莉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会不会不是指金属的钥匙?”

赵羽看了她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走到铁门前,用手电筒照着锁孔,凑近了仔细看。

锁孔的内壁不是金属的银灰色,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锁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锁孔的边缘,指尖收回来的时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是血,锁孔里涂满了血。

赵羽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明白了“血匙”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之前找到的古铜色钥匙,用钥匙尖在左手食指上用力划了一下。

皮肤裂开的痛感尖锐而清晰,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钥匙的齿槽往下淌。

李一鸣看到了他的动作,刚要开口阻止,赵羽已经把沾了自己血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这一次,钥匙进去了——这把钥匙之前试过,根本塞不进锁孔。

但现在,涂了血的钥匙像被什么东西引导着一样,顺滑地插进了锁孔深处,一直插到底部。

赵羽深吸了一口气,转动钥匙,随后“咔嗒”一声,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冷的风从门缝里涌出来,赵羽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满了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将手电光折射成无数道支离破碎的光束,在通道里来回弹跳。

第二关,镜廊。

赵羽率先走了进去,左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把手指攥在掌心里,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指缝间蔓延。

其他人陆续进来后,身后传来铁门自动关上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看到的只会是一面镜子——铁门在他们进入镜廊的瞬间就消失了,和之前教堂房间的出口一样,变成了另一堵严丝合缝的墙。

镜廊比之前的任何一条通道都让人不安,两侧的镜面清晰得没有一丝污渍,手电光照上去能看到无穷无尽的自己——前面的、后面的、侧面的,每一个自己都在做着相同的动作,穿着相同的衣服,但眼神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

赵羽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左边第三面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和其他镜子里不一样。

其他镜子里都在微微抿着嘴,只有那一面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向上翘着,明显是在微笑。

赵羽没有看那面镜子第二眼,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姜莉莉和许恩知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李一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念什么东西的低语。

他没有仔细听,因为他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镜廊尽头的东西吸引了——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他们,长发垂肩,手里拿着一个发着光的东西。

又是张梦蓉的背影。

“张梦蓉!”赵羽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那个人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以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前走,始终和赵羽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赵羽跑起来,那个人影的速度也相应变快了,但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背对着他,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赵羽追了大约二十米,拐过一个弯,那个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气喘吁吁的样子,以及他身后鱼贯跟来的三个同事。

然后他听到了不属于同事们的脚步声,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赵羽猛地转身,身后只有李一鸣、姜莉莉和许恩知。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了镜子里的某个东西——在镜面的最深处,在他自己的倒影身后大约两三米的位置,站着一个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赵羽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那个身影抬起了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眼眶深陷,嘴唇发紫,但五官轮廓分明是张梦蓉的。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但镜廊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赵羽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真实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再转回头去看镜子,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镜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惊恐的脸。

许恩知忽然尖叫了一声,赵羽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姜莉莉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步一步地朝镜子走去,步子僵硬而缓慢。

赵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姜莉莉的身体猛地一震,忽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手电光下缩成了针尖大小。

“怎么了?”赵羽用力摇晃她的肩膀。

姜莉莉的眼珠转了转,缓了几秒才认出了赵羽,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我看到她了……她在镜子里跟我说话……她说……她说要带我们出去……”

“那不是她。”赵羽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假的,你不要再看镜子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再看镜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抓住姜莉莉的那几秒钟里,李一鸣身后的镜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手印。

许恩知看到了那个手印,他想开口提醒大家,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手印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手印从镜面的另一侧浮现出来,像是有一大群看不见的人正从镜子的深处往外挤。

李一鸣终于注意到许恩知的表情不对,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

那些手印在他转身的瞬间全部消失了,镜面光洁如新,连一丝指纹都没有留下。

“你看到什么了?”李一鸣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镇定的腔调了,他的嗓音里出现了一种粗粝的沙哑。

许恩知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镜廊比想象的要长得多,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只有一堵墙,墙上嵌着一面圆形的凸面镜,里面映出了整个镜廊的缩小影像,以及站在镜子前的四个人。

但赵羽注意到,凸面镜里映出的画面中,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模糊的、正在移动的影子。

他盯着凸面镜看了五秒钟,那个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赵羽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就会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听到了不属于他自己的呼吸声,也不是其他三个人的,而是第四个人的,就在他的后脑勺附近,近到他能感觉到空气被吸入和呼出时产生的微弱气流。

他们猛地转身,什么都没有。

突然,回过头来的姜莉莉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几乎不像是人类声音的惨叫。

她指着赵羽身后的那面凸面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

所有人回过头,凸面镜里映出的画面让他们浑身上下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镜子里,他们四个人的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挤满了整条镜廊。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的脸都是同一个颜色——那种不见天日的、长期处于地下的青灰色。

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是相同的——空洞的、木然的、没有焦点的眼神。

最前面的那个人,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低着头,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工作服,胸口的位置印着三个模糊的字。

赵羽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管理室”三个字,印在一张椭圆形的胸牌上,胸牌上还有一张模糊的一寸照片,照片里的人脸和眼前这个人的脸完全对不上,因为胸牌上的人是有表情的,而眼前这个人没有。

赵羽想拉着同事们跑,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凸面镜里那些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前面的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发黑,指尖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朝着赵羽的肩膀伸过来……

就在这时,灯光灭了,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连手电筒的光也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灯头明明在发光,但那些光线射出去不到十厘米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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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响起很多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念一串接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有人在反复喊一个模糊的名字,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叠在一起。

赵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脸,冰凉的,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划过。

他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光重新亮了。

赵羽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六边形的房间里,四面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裸露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房间不大,六面墙壁上各嵌着一个圆形的扩音器,像六只黑洞洞的眼睛。

李一鸣、姜莉莉和许恩知也在,四个人茫然地环顾四周。

扩音器里传出一种合成的、中性的电子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第三关,回声室。请依次报出你们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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