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围剿与新线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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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程砚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视频会议屏幕上,是顾远舟、魏清、秦修逸和陈默。四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但眼神清明,不见疲态。
“警方那边最新消息,” 魏清率先开口,推了推眼镜,“对丙(指挥员)的审讯有突破。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部分恢复的通讯记录面前,他松口承认,指令确实来自一个与‘伏尔加能源’亚太投资部有隐秘关联的海外离岸公司,但他本人并未直接接触过‘伏尔加’的人。他的上线,是一个代号‘渔夫’的中间人,通常通过加密邮件和一次性电话卡联系。‘渔夫’很可能还在国内。另外,那个失踪的徒步客,身份已经确认,是一个有盗窃和非法拘禁前科的社会人员,擅长伪装和盯梢,很可能是‘渔夫’安排的另一重保险或观察哨。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丙还交代,他们的原计划是制造混乱,趁乱绑架你,程总,或者顾律师,目的是获取你们手中掌握的、关于‘伏尔加’及其合作方违规操作的‘全部证据’,并迫使你们放弃相关诉讼和商业行动。如果绑架失败,就……清除。” 魏清的语气冷了下来。
顾远舟眼神冰寒:“果然是同一批人。手段更下作了。”
“那个‘渔夫’,和之前周慕云供出的、可能残留的两条‘暗线’,有没有关联?” 程砚问。
秦修逸调出一份数据比对图:“从通讯模式、资金流转的隐蔽手法,以及使用的一些加密工具版本号来看,有高度相似性。可以合理推断,‘渔夫’很可能就是那两条‘暗线’之一,或者与其有直接联系。他是‘伏尔加’在国内更深层、更隐秘的触手,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湿活’。”
“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扯出‘伏尔加’在国内更多的暗桩,甚至直指其更高层的决策者。” 程砚总结,目光锐利如刀,“‘清源计划’第一阶段,目标就是‘渔夫’,以及他所代表的这条暗线。魏清,警方那边的资源,能为我们所用多少?”
“赵队长和王警官这边,可以有限度地共享信息,协同调查。但涉及到跨境和更敏感层面的,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我已经通过我的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了情况,强调了此案与之前危害国家安全案件的潜在关联,希望能引起重视,并案深挖。” 魏清回答。
“好。陈默,我们这边,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商业情报、网络安全、民间关系,全力搜寻‘渔夫’及其关联人员、资金、产业的信息,要快,要准。秦少,技术层面,追踪‘渔夫’可能使用的任何通讯和网络痕迹,协助定位。远舟,” 程砚看向顾远舟,“法律层面,我们需要准备一份更全面、更有杀伤力的材料,将‘伏尔加’及其关联方近年来在国内的不法行为,包括商业贿赂、窃密、不正当竞争、乃至这次的雇佣暴力犯罪,整合成一份无可辩驳的指控文件。时机成熟时,向国内外监管机构、媒体,以及……‘伏尔加’的竞争对手和股东,同时递交。”
顾远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明白。材料一直在准备,这次加上新的证据,会更充分。”
“记住,” 程砚环视屏幕上的众人,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清源计划’不是简单的报复。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规则和法律,将对手最阴暗、最肮脏的一面,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摧毁他们的商业信誉,切断他们的资金链条,让他们在国内乃至国际市场寸步难行。这比单纯的暴力反击,更彻底,也更持久。”
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和复杂的战争,在程砚的书房里,正式拉开了序幕。目标明确:清除“伏尔加”在国内的残余毒瘤,并给予其本体沉重一击。手段:法律、舆论、商业、情报,多管齐下。
接下来的几天,临川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程砚每天准时去公司,处理“涅盘”计划的收尾工作,神色如常,只是身边的安保明显升级。林晚也回到了学校,但程砚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自己也更加注意安全。顾远舟埋首于卷宗和法律文件。魏清奔波于各地,协调各方关系。秦修逸几乎住在了他的临时工作室,与各种数据和设备为伴。陈默则如同最精密的枢纽,协调着所有人和资源的运转。
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激流汹涌。
周末,程砚推掉了所有应酬,专心在家陪林晚。两人没有出门,只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做饭,在阳台上晒太阳聊天。程砚将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只有陈默和顾远舟的紧急线路能接通。他需要这短暂的休整,也需要用最平常的温暖,抚平彼此心头的余悸,积蓄力量。
林晚靠在他怀里,看着夕阳将江水染成金色,忽然轻声说:“阿砚,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再一起去露营吧。就我们两个,去一个更安全、更漂亮的地方。”
程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一定安排好,不会再让任何事打扰我们。”
“嗯,说定了。” 林晚仰起脸,对他展露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夕阳西下,暮色温柔。江畔公寓里,灯火可亲。而一场席卷资本与暗影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凝聚。但此刻,相拥的两人,只看得见彼此眼中的星光,和关于未来的、平凡而珍贵的约定。
风暴将至,但他们已做好准备,并肩前行。
新的一周开始,临川在秋日晴空下显得繁忙而有序。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几股力量正沿着不同的轨迹,悄无声息地向着同一个隐秘的目标汇聚。
市局刑侦支队,案情分析室的灯亮了整夜。白板上,线索图变得更加复杂密集。“渔夫”这个代号被圈在中心,向外延伸出数条虚线,连接着被捕的丙(指挥员)、失踪的徒步客、数笔经由海外空壳公司流转的加密币资金,以及几个被标记为“待核实”的国内联系人。赵队长端着浓茶,眼里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鹰。
“头儿,有发现。” 熬夜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刑警小李抬起头,声音带着兴奋,“通过对丙近期通讯记录中恢复的碎片化信息进行大数据碰撞,发现一个位于邻省江州市的Ip地址,曾多次在丙接到指令前后,匿名访问过几个特定的暗网节点和虚拟货币交易论坛。虽然用了多层跳板,但其中一次因为节点不稳定,露出了一个微小的、未被完全抹除的本地服务商日志痕迹。Ip归属是一个位于江州老城区的公共网吧。”
“网吧?” 赵队长眉头一挑,“‘渔夫’会用这种地方?”
“可能是用来进行不需要绝对安全的初步联络,或者查看公共信息。” 小李分析道,“而且这个网吧所在的区域,流动人口多,管理相对松散,很适合做临时落脚点或接头地。我已经联系江州警方,请求协查这个Ip在该时间段内的监控录像和上网记录。”
“干得好。” 赵队长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这条线盯紧了。另外,对丙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近半年的行踪,再挖深一层。还有那个徒步客,他的人际网络、经济来源,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大额不明进账。‘渔夫’能指挥动这些人,必然有掌控他们的筹码,不是钱,就是把柄。”
“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临川程氏集团顶层的私人工作区内,秦修逸面前的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代码和数据流。他搭建的追踪程序,正以“伏尔加能源”及相关实体为核心,向外辐射爬取着全球开源情报网络、商业数据库、甚至是一些灰色地带的论坛中,所有可能关联的碎片化信息——公司注册、高管变动、股权交易、法律诉讼、媒体报道、社交媒体上的蛛丝马迹,以及……一些刻意隐藏但并非无迹可寻的网络活动痕迹。
他的目光锁定在几个被程序高亮标出的异常数据点上。其中一个是位于东南亚的一家小型咨询公司,名义上为东南亚企业提供投资顾问,但其注册地址是一个共享办公空间,公司官网简陋,业务描述模糊,而它近期的银行流水中,有几笔来自维尔京群岛某个信托基金的汇款,金额不大,但时间点恰好与丙和徒步客的活动期有所重叠。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的其中一个联系邮箱,曾在半年前,与一个已被周慕云供出的、用于洗钱的皮包公司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邮件接触(邮件内容已销毁,但邮件头日志被秦修逸从某个废弃的服务器备份中挖出)。
另一个发现,则与魏清正在跟进的一条线有关。魏清通过他在司法系统和商业调查领域的人脉,了解到“伏尔加能源”近期正在欧洲面临一系列越来越严厉的环保诉讼和反垄断调查,股价承压,几个大型项目受阻。压力之下,其内部似乎出现了分歧,有传闻说部分激进股东对亚太区的投资策略和“某些过于冒进的本地合作方”表示不满。这些内部分歧的信息,被巧妙地传递到了某些做空机构和竞争对手耳中。
“‘渔夫’……会不会不仅是执行者,也是‘伏尔加’内部某股失意势力,或者急于撇清关系的派系,伸出来处理‘麻烦’的刀?” 秦修逸将这个猜测,连同数据截图,发到了核心团队的加密频道。
程砚的公寓书房,此时成了临时的指挥所。程砚、顾远舟和陈默都在。看到秦修逸的信息,顾远舟眼神微动:“这个角度有意思。如果‘渔夫’的背后,并非‘伏尔加’统一的意志,而是其内部斗争或止损策略的一部分,那他的行为模式、可调动的资源、甚至……他可能愿意合作的‘价码’,都会有所不同。”
“内部分歧,往往是最好突破口。” 程砚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声音平静,“陈默,让我们在欧洲的人,重点收集‘伏尔加’近期股东会议、高管变动、以及审计委员会方面的内部消息,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对亚太区业务持批评态度的股东和高管名单。另外,接触一两个可靠的、与‘伏尔加’有竞争关系的欧洲媒体记者,把‘伏尔加’在国内涉嫌商业间谍和暴力犯罪的‘风声’,用匿名、无法溯源的方式,递过去。不用实锤,先吹风。”
“明白。” 陈默快速记录,“还有,秦少发现的江州网吧线索,是否同步给赵队长他们?”
“匿名提供,通过魏清的渠道,确保看不出是我们。” 程砚点头,“警方有警方的办案方法和资源,有些事他们做起来更名正言顺。我们要做的是在另一条线上,把网织得更密,压力给得更大。”
顾远舟补充道:“我这边整理的指控材料,基础框架已经完成,涵盖了从早期的商业窃密、不正当竞争,到最近的雇佣暴力犯罪。等警方那边的审讯结果和证据固定下来,就可以作为补充证据链嵌入。这份材料,既可以作为向国内外监管机构举报的依据,也可以在关键时刻,向‘伏尔加’的对手或股东‘选择性泄露’,作为打击其声誉和市值的武器。”
一场多维度、立体式的围剿,正在悄然布局。法律、舆论、商业、情报,甚至对手内部的矛盾,都成了程砚手中可用的棋子。他要的不再是简单的击退或自卫,而是要以这次袭击为导火索,引发一场足以重创甚至瓦解对手在华乃至全球部分布局的连锁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各方信息开始加速汇聚反馈。
江州警方调取的网吧监控录像虽然模糊,但经过技术处理,还是锁定了一个在特定时间段出现在相应机位上的男人。男人四十岁左右,相貌普通,戴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穿着毫不起眼的夹克,行为谨慎,全程低头操作电脑,离开时特意绕开了几个正对门口的摄像头。图像被发送到省厅进行人脸比对,同时江州警方开始在网吧周边进行摸排走访。
秦修逸追踪到的那家咨询公司,经查只是一个空壳,但其注册代理指向东南亚一个颇有能力的灰色人物。而魏清从欧洲反馈的消息显示,“伏尔加”内部对亚太区业务的不满声音确实在增大,尤其是对其在一些新兴市场“合规风险”和“与本地合作伙伴关系处理不当”的批评。一位负责审计的独立董事,近期态度转向强硬。
警方的审讯也有了新进展。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丙最终又吐露了一个细节:他与“渔夫”的紧急联络方式,除了加密邮件,还有一个只有在“计划有重大变更或失败”时才能启用的、一次性手机号码,号码由“渔夫”在行动前提供,并约定在行动结束后四十八小时内,无论成败,丙都必须用这个号码发送一条特定内容的空短信,作为“安全回执”。如果超时未收到回执,“渔夫”就会认为丙已出事,启动应急预案。
这个号码,丙在被捕时并未立即交代,此刻说出,或许也存着一点为自己争取“立功表现”的心思。警方技术部门立刻对该号码进行定位,发现它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三天前,位于江州市区,随后便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号码是匿名购买,但购买地点……正是江州那家网吧附近的一个通信营业厅。
线索,进一步收束向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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